联军拿下佐贺城的头三天，洛云霄没急着南下。
他留出时间肃清周边残余，让江若汐把斥候撒出去，一队队骑兵在城外丘陵地带拉网式搜索。
九菊一派的散兵游勇藏不住，有的躲在废弃的神社里，有的混入百姓家中。
赵云带兵围了十几处窝点，搜出阴阳师法器、尸兵炼制的残骸，以及大量尚未启用的符咒。
纳兰铁山率朔风营清剿了三处藏匿尸兵的山洞，用燃烧弹将那些尚未完全炼成的怪物付之一炬。
张飞在城外砍了两个试图偷袭粮道的浪人首领，把人头挂在营门前示众。
三天下来，佐贺城方圆五十里内再也找不到九菊一派的踪迹。
第四天清晨。
洛云霄站在城头，玄色锦袍被山风猎猎吹动，目光扫过城下聚集的东瀛百姓，神色沉稳。
此前联军破城，城中幸存的百姓皆躲在家中，闭门不出，眼中满是恐惧。
他们早已被九菊一派的阴阳师、尸兵欺压多年，既怕神域的残酷报复，也怕这支远道而来的中原大军，会像阴阳师一样，烧杀抢掠，滥杀无辜。
洛云霄站在城垛上，没有穿银甲，只穿了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袍，腰悬佩刀。
他不想以征服者的姿态出现。
但他知道，在这些东瀛百姓眼里，他就是征服者。
翻译官是个姓李的中年文士，在九州经商多年，东瀛话说得比汉语还溜。
洛云霄每说一句，他翻译一句，声音不大，但城下的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
“诸位乡亲，我是征倭联军盟主洛云霄。
我率军来到东瀛，不是为了征服你们的土地，也不是为了奴役你们的百姓。
我要消灭的，是九菊一派，是高天原神域那些拿活人炼尸、用童男童女延寿的妖人。
他们害了你们几十年，也害了我们中原数年。
这笔账，我找他们算，不找你们。”
百姓们窃窃私语，有人将信将疑，有人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洛云霄继续说：“从今天起，佐贺城不再受九菊一派的统治。
你们继续过日子。
只要不反抗联军，联军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人。
我们会在这里建立新的秩序，让所有人都有饭吃，有衣穿，有房子住。
我们要建立的，不是东瀛人压迫东瀛人的共荣圈，而是大中华共荣圈。
中原与东瀛百姓平等相处，再无战乱。”
他说这话时，心里清楚这只是场面话。
千年后的历史告诉他，征服者的“共荣”从来都是幌子。
但他此刻需要这些百姓的归顺，需要他们不捣乱。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复仇的快意。
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他马踏樱花，替国人扬眉吐气了。
百姓们听不懂“大中华”是什么意思。
但他们听懂了“不伤害普通民众”，“有饭吃有衣穿”这几句话。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跪下来，朝着洛云霄磕头。
更多的人跪下来，额头贴着冰凉的青石板，肩膀在发抖。
不是恐惧，是感激。
九菊一派统治的数十年里，他们从未被当人看过。
洛云霄没有让他们起来，也没有说“不必多礼”。
他受了百姓的磕头，因为他知道，这些头不是磕给他的，是磕给一个能带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一个穿着灰色和服的中年男子排众而出，跪在城下，自报家门：“在下佐贺城主藤原秀隆，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他的汉语带着浓重的东瀛口音，但咬字清晰，显然是练过的。
城破那天他躲在地窖里，手下家臣跑的跑，死的死，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没想到联军进城后秋毫无犯，还给他送了一顿饭。
他当时以为是断头饭，吃完才知道，洛云霄根本没打算杀他。
洛云霄请他上城头说话。
藤原秀隆五十来岁，面容清瘦，留着一撮小胡子，穿着虽然朴素，但举手投足间透着世家气度。
他跪在洛云霄面前，额头抵着木板，声音沙哑但是不卑不亢。
“将军，藤原秀隆这条命是将军给的，将军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洛云霄扶他起来。
“我不是要你报恩，我想知道，高天原神域到底在哪？
里面到底有什么？”
藤原秀隆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城下的百姓，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将军，高天原神域在富士山地下深处。
那里是九菊一派的禁地，也是神皇安倍晴明的居所。
我年轻的时候，曾被九菊一派抓去修过神域外围的石殿。”
他的声音在发抖。
“石殿很大，像一座迷宫。
里面有机关，有陷阱，还有尸兵巡逻。
我们修了三年，死了大半的人，活着出来的只有几个，我是其中之一。”
洛云霄问他见过神皇没有。
藤原秀隆摇头，说他那种人，根本没资格见神皇。
但他听老工匠说过，神皇活了三百多年，已经不是人了，而是尸仙。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藤原秀隆继续说道：“神皇手下有左右御灵使，左御灵使月读管情报和暗杀，右御灵使天照管神域内务。
还有一个大御灵使八岐，是神皇之下第一人，住在富士山山腰的神社里，守着通往地下神域的入口。”
“八岐？”洛云霄皱了皱眉。
藤原秀隆点头说八岐是他的称号，他本名已经没人知道了。
他养了八条巨蟒，炼成了式神。
每一条都有先天境初期的实力，联手可匹敌宗师境高手。
据说那八条蟒蛇是他用自己的血喂养了上百年才炼成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只有燃烧弹能伤到它们。
洛云霄又问神域里还有什么。
藤原秀隆说还有神域自己培养的“影军”，都是从小被掳去的孩子，训练成杀手。他们不会说话，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影军只听神皇和御灵使的命令，对其他人没有任何感情。
洛云霄沉默了片刻：“你为什么愿意跟我主动说这些。”
“这些高天原的老妖怪，为了延长寿命，常年在东瀛各村落劫掠童男童女。”
藤原秀隆的声音变得悲愤，眼中满是痛楚，“他们将孩童豢养在神域的密室，平日当作仆人使唤，每日抽取孩童的精血饮用。
还会用孩童的魂魄炼制邪物，无数家庭因此家破人亡。
我佐贺城，这些年就有上百名孩童被劫掠，再也没有回来。”
其中包括我的小女儿藤原美香，十年前也被掳走了，从此渺无音讯。”
洛云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女儿，也许还活着。如果我遇到她，会把她带回来。”
藤原秀隆扑通跪下来，老泪纵横。
“将军若能救回小女，藤原氏愿世代为将军效犬马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