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霄扶起他，抚平了他衣服上的褶皱：“藤原先生，你是良民，也是联军的朋友。
有你们的帮助，荡平神域指日可待。”
“以后你就是佐贺城扶持会的会长，合作愉快。”
藤原秀隆一躬到地：“在下求之不得，一定与联军通力合作。”
五天后，大军抵达富士山脚下。
富士山是东瀛最高峰，山体呈完美的圆锥形，峰顶终年积雪，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芒。
山腰以上植被稀疏，裸露出灰黑色的火山岩。
山腰以下则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藤萝垂挂，太阳光几乎照不进来。
山路比预想的还要难走。
一开始还有碎石铺就的小径，走了不到十里，小径消失了，只剩下野兽踩出来的泥泞小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过。
辎重车的轮子陷进泥坑，马匹拉不动，士兵们跳下车，喊着号子一起推。
推了不到百丈，又一辆车陷了进去。
赵云从前面赶回来，盔甲上沾满了泥点子。
“主公，路越来越窄，辎重车过不去了。再往前，连马都走不了。”
洛云霄抬头看了看天色。
乌云从西边压过来，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眼看就要下雨。
“传令，辎重队就地扎营，守好物资。
先遣队轻装前进，每人带足三天的干粮和弹药。
武器随身携带，多余的辎重留在营地。”
当天夜里，洛云霄在营地召集众将。
篝火被刻意压低，只照出每个人半明半暗的脸庞。
山风呼啸，帐篷被吹得啪啪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让人心里发毛。
洛云霄展开藤原秀隆手绘的地图，压在石块上。
“富士山高天原神域入口在山腰的神社后面。
入口处有八岐守着，他的八条巨蟒式神不好对付。
外围还有影军巡逻，人数不详，至少上百。”
张飞抱拳吼道：“管他什么八岐九岐，俺老张一矛一个。”
纳兰铁山也请战。
洛云霄摆手，说硬拼不是办法，神域里面地形复杂，人多反而施展不开。
他要挑一支精兵，人不用多，但要够强。
赵云请为先锋。
纳兰云歌紧跟着请战。
纳兰铁山瞅了妹妹一眼：“你留下守大本营。”
纳兰云歌瞪他一眼：“主公还没发话，你凭什么管我。”
兄妹俩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殷素心靠在柱子上擦剑，头也不抬：“算我一个，我倒要看看东瀛的宗师有什么本事。”
千黛薰没有说话，只是往洛云霄身边站了一步。
萨仁信心满满的站在洛云霄身边。
她知道洛云霄肯定会带着她。
洛云霄点了赵云、张飞、殷素心、千黛薰、萨仁、纳兰云歌、纳兰铁山，姜澜。
再从白狼亲卫和飞羽骑中各挑一百五十人，共计三百人。
每人携带三天的干粮和弹药，多带燃烧弹和燎原雷，其余辎重留守大营。
柳青禾，柳洪河、辰龙、贺平留守。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山间弥漫着浓雾。
三百人的先遣队沿着干涸的河床向上游进发。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前方的雾气突然变浓，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三丈。
萨仁停下脚步，眉心紧蹙。“主公，这雾不对劲。
里面有邪气，很浓。”
洛云霄也感觉到了。
雾气中隐约飘来一股甜腥的味道，像是腐烂的花香，闻多了让人头晕。
他下令所有人用湿布捂住口鼻，跟紧前面的同伴，不要掉队。
张飞扛着蛇矛走在队伍中间，左顾右盼，嘟囔着说这雾真他娘的邪门。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身高八尺，面如重枣，丹凤眼，卧蚕眉，手持青龙偃月刀，正是关羽。
张飞愣住，揉了揉眼睛：“二哥？你怎么在这儿？”
关羽没有回答，举刀就砍。
张飞下意识举矛格挡，两件兵器碰撞，火星四溅。
他被震退一步，心中大惊。
二哥的力气怎么这么大？他又挡了三刀，被逼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踩进了一个泥坑，险些摔倒。
赵云从后面冲上来，银枪架住了关羽的刀。
“翼德将军，那不是你二哥！是幻觉！”
话音刚落，关羽的脸扭曲变形，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浓雾中。
张飞大口喘气，额头冷汗直冒。
他刚才差点被“二哥”砍死，要不是赵云及时赶到，不死也得重伤。
众人继续前行。
萨仁走在队伍中间，骨铃在腰间轻轻晃动，每走几步她就摇一下，银白色的光芒像涟漪般向四周扩散，驱散从山缝里渗出来的黑雾。
但雾气太浓了，浓到化不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源源不断地制造它们。
张飞走在队伍前列，丈八蛇矛扛在肩上，一双环眼瞪得溜圆，警惕地盯着四周。他刚才已经着了一次道，看见了二哥关羽的幻象，差点被“二哥”一刀劈死。
他对这雾气恨之入骨，恨不得一矛捅穿这座山。
洛云霄走在队伍中段，身边是千黛薰和殷素心。
他的斥候直觉在隐隐发烫，后脑勺像被针扎一样，这是有危险的信号。
他闭上眼，放出感知，周围的雾气中混杂着多种气息，有邪气，有怨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被刻意编织出来的梦魇。
雾气忽然变得浓稠，像是有人把墨汁泼进了水里。
前方的队伍变得模糊，身后的脚步声也渐渐消失，只剩下洛云霄一个人站在灰白色的混沌中。
千黛薰不见了，殷素心不见了，萨仁的骨铃声也听不见了。
洛云霄停下脚步，手按刀柄，目光沉稳地扫视四周。
他没有慌张，他知道这是幻阵，不能自乱阵脚。
雾气中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身形高大，穿着烧焦的铠甲，铠甲的缝隙里还在冒烟，像刚从火堆里爬出来。他的脸被烧得面目全非，半边脸皮肉翻卷，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颧骨。
一只眼睛被烧瞎了，只剩下一个黑洞，另一只眼睛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洛云霄。是早已死去的公孙瓒。
“洛云霄。”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铁皮，又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恨意。
“我待你不薄，封你做都尉，让你守白马城，给你粮草，给你兵马。
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洛云霄没有说话，看着这个曾经的对手，曾经的盟友，曾经的敌人，眼神里只有冰冷。
公孙瓒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锈迹斑斑，刀刃上还沾着干涸的黑血。
他举起刀，朝洛云霄走来，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石就变成焦土，冒出青烟。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我哪里对不起你？”
公孙瓒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到最后几乎是在嘶吼。
“今日我定与你不死不休！”
他一刀劈来，刀风呼啸，裹挟着焦糊味和腐臭味。
千黛薰从雾气中冲出来，双刀交叉挡在洛云霄身前。
洛云霄伸手拨开她，对她摇了摇头。
他已经看穿了，这人不是公孙瓒，只是幻象。
七诀刀出鞘的声音清脆如龙吟，一刀劈出，金色的刀气将公孙瓒的身影劈成两半。
公孙瓒的身影像烟雾一样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点，消散在雾气中。
公孙瓒的身影消散的瞬间，洛云霄握着刀的手微微一顿。
他从来不后悔背叛公孙瓒。
跟着那种人不会有未来。
公孙瓒确实给过他粮草、兵马和信任。
这些恩，他已经报了；
这些仇，他也还了。
从此两不相欠。
千黛薰收了双刀，有些担忧地看着洛云霄。
“没事，这些幻象伤不了我。”
前方的雾气中传来萨仁的骨铃声，还有她的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小心，这里有阴阳师阵法，能激发心魔幻象，千万不要上当！
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守住心神！”
洛云霄闭上眼睛，体内戍边诀真气运转周天，将侵入体内的邪气逼出体外。
纳兰云歌走在队伍右翼，身边是黑磷蛊和几个飞羽骑的士兵。
雾气忽然变浓，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拉身边的士兵，手指却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他们只是幻象。
她停下脚步，握紧长刀，黑磷蛊在她肩头发出低沉的嗡鸣，警告她周围有危险。
雾气中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着乌桓王族的金甲，头戴鹿角盔，手持狼牙棒，满脸怨毒。
此人正是楼班。
他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睛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绿色的鬼火。
“纳兰云歌。”
楼班的声音像从地底下飘出来的，冰冷，空灵。
“你自甘堕落，背叛草原，背叛父王，背叛了我。
你是贺兰部的明珠，是草原的战神，你为什么要放下荣耀，去给一个汉人当奴才？”
纳兰云歌看着这张曾经熟悉的脸，心里没有恐惧，只有厌恶。
楼班曾经追过她，要让她当王妃，她没答应。
不是因为洛云霄，是因为她根本看不上楼班。
他的傲慢，自私，阴险，她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他到底能给你什么？”
楼班举起狼牙棒，棒上的铁钉闪着寒光。
“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草原，牛羊，荣耀，地位。
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你为什么要选他？”
纳兰云歌没有回答。
她想起了白狼寨的那段日子，洛云霄给她分了一间小院，让她自己住。
她以为他会像其他俘虏一样，对她呼来喝去，把她当战利品炫耀。
但他没有。
在洛云霄眼里，她不是贺兰部的明珠，不是乌桓的女战神，只是一个叫纳兰云歌的女人。
她可以练刀，可以骑马，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没有人逼她做选择，没有人替她做决定。
楼班给不了她这些，草原也给不了她这些。
只有洛云霄可以。
她看着楼班的幻影，轻声说了一句。
“我已经找到新的人生，你们给我的，我不在乎。”
说完弯弓搭箭，铁箭离弦，箭矢穿透楼班的头颅，将他的幻影破灭。
楼班的身影瞬间崩塌，化作一捧飞灰，随风飘散。
黑磷蛊从她肩头飞起，扑向雾气深处，咬穿了一个隐藏在暗处的阵眼。
银白色的骨铃声越来越近，萨仁的身影从雾气中走出来，双手结印。
骨铃在她腰间剧烈晃动，银白色的光芒向四周扩散，驱散了最后残留的雾气。
洛云霄、千黛薰从另一边走过来。
殷素心跟在他身后，软剑上沾着黑色的液体，显然也斩破了什么东西。
张飞扛着蛇矛从前面回来，脸色铁青。
“俺看见曹莽了，还好萨仁喊得快，俺没上当。”
赵云收枪，沉默，他也看见了刘备幻象，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握着长枪。
萨仁收了法诀，脸色苍白。
“主公，这里的阵法不止一个，破了一个还有另一个。
阵眼藏得很深，我找不到。
强行破阵，只会消耗灵力。”
洛云霄问怎么办。
萨仁想了想说最好的办法是守住心神，不理会幻象。
幻象伤人，靠的是人心里的恐惧和执念。
内心不动摇，幻象就伤不到人。
洛云霄点了点头：“所有人将绳子拿出来，接在一起，闭上眼睛抓紧绳索。
跟着前面人的脚步声走。
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理会！”
萨仁走在最前面，用骨铃声指引方向。
骨铃声穿透雾气，像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队伍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二百八十七人的队伍，在浓雾中缓缓前行，像一条长蛇，蜿蜒在富士山的山坡上。雾气中不时传来凄厉的尖叫声、哭泣声、咒骂声，试图扰乱他们的心神。
士兵们咬着牙，闭着眼，一步一步地跟着骨铃声走。
有人踩空了，被后面的人拉回来。
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走。
不知过了多久，雾气终于淡了。
阳光重新照在山坡上，暖洋洋的，驱散了积在骨头里的寒意。
萨仁停下脚步，收了骨铃，长舒一口气。
“终于走出来了。”
洛云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开阔的碎石坡上。
【叮！成功突破心魔幻阵，精神力+10，紫府玄元诀修炼进度：22%。】
【奖励：破妄之瞳（初级）可看穿低阶幻术。】
没想到通过幻阵还有奖励。
洛云霄挑了挑眉毛。
前面是一道石门，门上刻着古老的符文，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这就是神域的入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人数似乎又少了十几人，但他没有清点。
他不想让将士们知道，有人在路上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他转过身，望着那道石门，厉声喝道。
“把门给我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