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霄,纳兰铁山,纳兰云歌,都给我滚出来!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乡野军户,靠坑蒙拐骗收了几个乌桓杂碎,也敢闯我落雁坡?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配踏幽州的官道吗!”
这时远处传来一人的叫骂声。
众人皆是一怔,忙出大帐查看。
洛云霄来到两军阵前的高地上居高临下,看到落雁坡方向有几千铁骑出阵。
为首的将领虎背熊腰,手持一柄开山斧正在叫骂。
中气十足,震得两侧岩壁嗡嗡响。
估摸他的武道修为在内劲境中期以上。
“五日之前,右北平都尉单敬派来三千援军,被我杀得片甲不留,你们也别想过去!”
鲜于银一脸倨傲。
“此人就是鲜于银,刘虞麾下大将鲜于通的侄子,世家出身,颇有战功。
没想到单敬都被他打败了!
云霄,咱们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赵破眉头紧皱。
洛云霄路上听赵破虏提到过右北平都尉单敬。
他是流民统帅起家,能打硬仗,武道修为相当高,被公孙瓒赏识,提拔为嫡系部队镇守右北平。
“还有纳兰铁山这个背主的叛徒,我定要把他的头砍下来,挂在城门口给乌桓人看看!”
鲜于银继续大放厥词。
“这家伙以臭嘴出名,莫中了他的激将法。”
赵破虏一脸不屑。
纳兰铁山脸色铁青,双拳紧握。
鲜于银远远看到洛云霄,纳兰铁山等人出现,一通狂笑骂得更欢:“纳兰铁山!
乌桓待你不薄,你却为了这么个乡巴佬,背主求荣、卖妹求荣,做了两姓家奴!三姓家奴吕布都嫌你脏!
我要是你,早就横刀自刎了,还有脸披甲上阵?”
纳兰云歌依旧一副高冷范,不为所动,只是眼神中透出一股杀气。
纳兰铁山听得血压飙升,目眦欲裂,手指攥的刀柄咔咔作响。
“鲜于银,有种你再说一遍!”
他曾在两军阵前,被阿伏千罗那个卑鄙小人诬陷通敌。
加之妹妹确实与洛云霄相好,走投无路才向他投诚。
虽然洛云霄待自己和朔风营不错。
但是曾经他是光芒万丈的万夫长。
如今却变成寄人篱下的降将,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所以最忌讳别人说他是叛徒,卖主求荣,靠妹妹的关系才混口饭吃。
如今当众被人当做笑柄,岂能不怒!
“铁山兄息怒,他现在骂得有多狠,今夜我就让他死的有多惨。
他蹦跶不了多久,你的清白,我亲自帮你拿回来!”
洛云霄轻轻拍拍纳兰铁山肩膀,安抚他的戾气。
纳兰铁山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缓缓松开刀柄。
洛云霄回头看向萨仁,
“萨仁,你能不能像上次那样,招来千只乌鸦盘踞在敌营上空,给他们增加点大难临头的气氛?”
“千只?少了点吧,此处丘陵连绵起伏,林木茂盛。
各种鸟类在此栖息繁殖,只需一盏茶时间,我就能招来三千只以上各种飞鸟猛禽助阵。”
萨仁双手抱胸,昂起头自信满满。
“小丫头,你吹牛吧,你以为你是神仙?”
赵破虏睁大双眼,不相信萨仁能召唤飞鸟。
洛云霄与纳兰铁山首次对峙时,萨仁召唤飞鸟袭扰白狼营。
他只是听说,没亲眼见过。
“咳,君无戏言,你敢不敢立军令状?
你这一环关乎我们能否克敌制胜。”
洛云霄故意一脸认真,他知道萨仁的手段,想激她一下尽量多招来一些。
对方有上万人,只招来一千只可不够。
“立就立,谁怕谁。”
“千黛薰,带十个轻功好的忍者,趁今晚旋风炮向敌营投掷燎原雷。
潜入敌营后方投掷燃烧弹,火势越大越好。
“得令!”
众人返回营地继续部署战术细节。
鲜于银仍旧在阵前骂骂咧咧的持续一炷香。
最后骂累了才返回驻地。
他的任务是防守,不会主动进攻洛云霄。
接近酉时,洛云霄当众下令,全军埋锅造饭,多立帐篷,多备几堆篝火。
摆出连夜休整,明日准备强攻的架势,迷惑鲜于银。
洛云霄暗中将江若汐的锦囊交给纳兰铁山。
里面画的是落雁坡东侧,那条可以直插落雁坡后方十里的樵道。
事实上,鲜于银只顾着防官道。
那条可以绕到落雁坡后方的东侧险道,他自己都不知道。
“纳兰将军,你率领本部朔风营两千人,按这条樵道绕到落雁坡南侧十里埋伏。
鲜于银的中军后营,待营中火起,你就从后方杀出!”
说罢,洛云霄将自己的坐骑追风牵来,交给纳兰铁山,“这匹马脚力不俗,骑着它去吧。
鲜于银的人头,留给你祭旗!”
纳兰铁山眼眶瞬间红了,长刀杵地,单膝跪倒:“末将领命,若不拿下鲜于银中军大旗,提头来见!”
他翻身上马,率领本部人马趁夜色往东侧而去。
这是他洗刷耻辱的一仗,无论如何也要打赢。
戌时整。
赵破虏按计划,带领两千人沿着官道列阵,人人举着火把,擂鼓声震天响。
摆出一副要连夜强攻的架势。
鲜于银果然被吸引,将八千主力部队调往正面防线,直面赵破虏。
弓箭手,拒马对着官道,严防死守。
柳青禾兄妹此时已经做好五十架旋风炮。
带领五百白狼营精锐,每人身上挂着四枚燎原雷,偷偷摸到侧翼山坳。
快速挖坑将旋风炮立起来,再用石块固定。
待一切准备完毕,柳洪河率先解下一枚燎原雷放入旋风炮的弹袋里。
四个人握着炮梢的绳索。
柳洪河亲自点燃燎原雷引信后,四个人猛地往下一拉绳索。
燎原雷在天空划了一道弧线,抛射到百步以外,鲜于银阵营中的粮草囤积处和马棚方位。
轰的一声爆炸声响,拉开了落雁坡之战的帷幕!
接连不断的燎原雷如雨点一般落入鲜于银阵营爆炸,须臾间火光冲天。
不少士兵被炸得人仰马翻。
大营内到处都是起火点。
几枚燃烧弹在前营粮草囤积处爆开,瞬间燃起大火。
火借风势开始蔓延,营帐一个接一个的被引燃。
燎原雷在马棚附近爆炸,受惊的战马挣断缰绳撒开蹄子在营区内横冲直撞。
踩死踩踏不少士兵。
营前的拒马,路障都被冲开不少。
大营瞬间乱作一团。
正面防线的士兵炸锅了。
不知道这从天而降的炸雷是怎么回事。
“快点救火,护住老子的大帐!
马厩的马都跑了,给我追回来!”
鲜于银咬牙切齿,指挥手下去灭火。
他知道肯定是洛云霄这乡野村夫干的,但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难道他们一路急行军还推着笨重的投石车?
斥候营打探过援军的情况,也没发现投石车的影子。
此时千黛薰奉命带领十个忍者,身穿夜行衣,趁着爆炸声。
用勾爪悄无声息地从高处潜入鲜于银阵营。
他们每人携带三枚燃烧弹,在中军营帐区,军械库分别投掷,燃起大火。
还将大营的帅旗旗杆烧着了。
营中巡逻的士兵发现有人潜入,围上来火并,但是哪里是千黛薰的对手。
她袖袍一挥,绯色花雾笼罩周身十丈,将士兵毒倒一片。
完成任务后迅速撤离。
此时在鲜于银阵营对面的一块高地上,萨仁燃起一炉香开始跳舞,口中默念咒语。
洛云霄,赵破虏和宋乾在不远处观瞧。
“切,乌桓人就喜欢弄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跳大神就能招来鸟群?
还不如旋风炮,燎原雷来得实在!”
赵破虏一脸不屑。
宋乾也一脸嘲讽的样子。
“你们汉人真是少见多怪。”
纳兰云歌双手环抱,冷哼一声。
“仔细听,来了。”
洛云霄的斥候直觉可以探知四百五十丈外的动静。
就在萨仁起舞半炷香之内,从四面八方飞来数以万计的乌鸦,朝鲜于银大营围拢过来,发出瘆人的嘎嘎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