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你刚才龇牙咧嘴的。
还有，我现在是副都尉，不是千夫长。”
“副都尉，我那是高兴的，能为你和铁山都尉负伤，是我的荣耀。”
纳兰嘴角勾起笑容，叮嘱他：“这两天用左手吃饭。”
“左手用不了筷子...”
“那你饿着吧。”
那斥候嘿嘿笑了笑，旁边的伤兵跟着起哄。
“云歌，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些事有军医处理，用不着你来做的。”
纳兰铁山来到妹妹身边。
在他印象中，妹妹是被族人追捧的明珠。
以往在军队中，她也会巡视营地，看顾伤兵。
但那都是做做样子，不会亲自下手。
并不是冷血，是她太骄傲了。
骄傲到觉得亲自为伤兵包扎这种事，会折损她的身份。
可现在，她简直像变了个人。
不对，应该说比原来的云歌多了很多东西。
“阿哥，巡完营地了？”
纳兰云歌只是看了一眼哥哥，又继续为下一个伤员敷药。
“伤兵太多，军医们忙不过来。
明日还要继续赶路，我就帮青禾，萨仁她们一起照顾伤员。”
“你以前可不做这些。
现在的你，挖水渠修城墙，建房子，照顾伤员，越来越像汉人了。”
纳兰云歌愣了一瞬，沉默几秒：“阿哥，在白狼寨这两个月，我跟云霄学会了很多。
我后来明白，弯腰护住身边的人，比什么都重要。”
“护住身边的人...
我好像明白，你为什么要跟着洛云霄了。
某些方面，我不如他。”
纳兰铁山垂眸沉思。
“阿哥是草原上真正的雄鹰，是我心中的英雄。
你和云霄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纳兰云歌递给哥哥一卷绷带。
“来都来了，帮下忙吧。”
纳兰铁山看着那卷绷带愣了一秒，唇角上翘：“也好。”
他接过绷带，来到一个手臂伤口崩裂的朔风营伤员身边：“哪只手...左手？别动。”
那伤员吓得差点蹦起来：“万，万夫长，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有些诚惶诚恐。
从来没想过，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纳兰铁山，会亲自给他们这些底层士卒包扎。
“说多少遍了，我现在是汉人的骑都尉，怎么没记性呢。”
纳兰铁山笨手笨脚的拆开绷带，给伤员缠上。
旁边的伤员们看着纳兰铁山兄妹关心伤员，心里热乎乎的。
觉得自己受伤是值得的。
萨仁在一边调笑：“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前铁山哥在贺兰部，连自己的战马都懒得刷。
现在都会给属下包扎了。”
“你有意见吗？”
纳兰铁山红着脸瞪了萨仁一眼。
“没意见，没意见，”
萨仁俯身在纳兰铁山耳边呢喃，
只是觉得你和云歌姐变化都很大。”
不远处，洛云霄看着纳兰兄妹给伤兵包扎的场景，会心一笑。
赵破虏端着茶碗晃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啥呢，这么高兴。”
“看我大舅子怎么照顾伤员。”
赵破虏眯着眼睛，砸了下嘴：“铁山将军那手...那是包扎吗？那是捆牲口吧！”
“哈哈哈，捆牲口就捆牲口吧，愿意弯下腰就行。
上下一心，多和谐的画面。”
“咋的，你作为主帅就这么干看着？”
赵破虏瞪了洛云霄一眼。
“轮不到我出手啊。
云歌是我的左手，青禾是我的右手，她们都是我教出来的，代表我关爱伤员不行吗？”
“你这个老滑头...”
赵破虏压低声音，“宋乾刚才一直在旁边看着，拿个小本子记东西。
你那些软脚虾毒、千黛薰，倭忍，他回头都得上报给公孙瓒。”
洛云霄一脸无所谓：“让他报吧。”
“你就不怕？”
“怕什么。”
洛云霄顿了顿，“他报得越多，公孙瓒越不敢动我。”
“嗯...你倒是有底气。”
翌日清晨。
洛云霄等人整装待发，继续前行。
第三天申时前，达到土垠城东南五十里的落雁坡。
这里是去往土垠城的唯一官道。
如果无法通过，不出数日，土垠城会被刘虞攻破，公孙瓒身死，幽州易主。
正面硬刚必会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就算侥幸攻破，也会耗时费力贻误战机。
刘虞麾下猛将，校尉鲜于银亲自扼守在此。
鲜于银布下重重防线，阻拦所有支援土垠城的援兵。
根据营帐数量，目测有一万人。
这也是洛云霄参军以来，敌人数量最多的一场仗。
众人在距离落雁坡五里处扎营，暂时休整。
洛云霄，纳兰云歌兄妹，赵破虏等人在沙盘上研究如何突破鲜于银的防御。
“我对落雁坡附近的地形不是很熟，如果有岔路能绕到敌后，形成夹击之势。
能让鲜于银首尾不能相顾。”
纳兰铁山陷入沉思。
“军师早就料到落雁坡会有大军阻拦，”
洛云霄指着舆图上落雁坡东侧，“此处有一条隐秘樵道，可从东侧绕行二十里，直插落雁坡后方十里处。
此道狭窄，只容单骑通过。”
洛云霄离开白狼寨前，江若汐塞给他两个锦囊。
叮嘱他到达落雁坡前拆开第一个锦囊，里面有破敌之法。
此时果真派上用场。
只是江若汐没料到对方会有一万人马。
“军师真是神机妙算，这么隐秘的小道都能找出来，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纳兰铁山眉头舒展开来。
“还是由我带人负责穿插吧。”
“方案可行，但是如果绕行途中遇到鲜于银的人拦截呢。
不可不防啊。
鲜于银的一万人是精锐，就算形成夹击之势，我们损失依旧会很大。”
赵破虏摇摇头。
“青禾，洪河，立即让白狼营的弟兄们砍伐树木，就地组装旋风炮。
多带些人制作。
两个时辰后我要见到五十架旋风炮！”
“是，都尉！”
二人领命离去,带三百人钻进树林忙碌起来。
“云霄，旋风炮是什么东西？”
赵破虏满眼疑问，宋乾也一脸疑问。
“其实就是简化的投石机，主体是一根立柱，两三个时辰就能造一台。
射程能达到一百步以上。
可秘密转移到落雁坡侧翼，距离敌营较近处待命。”
洛云霄从怀中拿出图纸给众人看了一眼。
“嘶...这东西不错，构思巧妙啊。”
“确实是不错的攻坚利器。”
赵破虏，宋乾等人点头称赞。
“可是我觉得迂回敌后，还有旋风炮远程攻击，依然力度不够。”
洛云霄眉头微蹙，骨子里的火力不足恐惧症又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