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霄没有回答，他咬着牙，将浩然正气催动到极致。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书房，连烛火都被映成了金色。
安倍晴明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意识深处。
洛云霄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的手松开了案沿，案沿上留下了五个深深的指印。
短刀还抵在他胸前，刀尖刺破了衣服，刺破了皮肤，一滴血渗出来，染红了衣襟。
卢清越没有收刀，她看着他声音沙哑。
“夫君，你还好吗？”
他不确定眼前的人是洛云霄还是安倍晴明。
洛云霄注视着她，眼神清明。
卢清越这才瘫坐在椅子上，收起了刀。
“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洛云霄看着卢清越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担忧和心疼。
“在东瀛，高天原神域那一战。”
他的声音很弱。
“安倍晴明临死前，将一道残魂打入我体内。
我以为我能压住他，但我低估了他。”
卢清越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洛云霄沉默了片刻：“怕你们担心。”
卢清越摇了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是我们的夫君，是我们的天。
你出了事，我们怎么可能不担心？你瞒着我们，才是让我们最担心的。”
洛云霄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对不起，我...”
卢清越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不要说对不起。
你要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瞒着我。”
洛云霄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所以，你想回蓟城看望玄清子他们，是为了这件事？也许他们有办法化解安倍晴明的残魂？”
“正是。我无法根除，这些玄门高人一定有办法。”
“我这就去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
卢清越擦干眼泪，转身回去收拾行囊。
第二天一早，洛云霄将军务移交给诸葛亮，带着亲卫车队从白马城出发。
十几辆马车，排成一条长龙，沿着官道缓缓北行。
洛云霄独自坐在一辆马车里，以打坐练功为由，不让任何人靠近。
卢清越让姜澜和纳兰云歌轮流在附近巡逻，不许任何人打扰。
苏云裳抱着洛川，苏雨裳牵着洛清晏，坐在后面的马车里。
慕容雪鸢抱着洛安宁，洛承志由卢清越的婢女抱着。
秦红袖骑着马，走在队伍前面。
蔡文姬坐在马车里，手里捧着一卷书看得很投入。
姜澜骑着马，走在洛云霄马车左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纳兰云歌骑马走在右侧。
一路上，洛云霄都没有露面。
到饭点的时候，卢清越让人把饭菜送到马车里。
晚上扎营的时候，洛云霄也独自一个帐篷，刻意与众人保持一点距离。
卢清越知道洛云霄的意思，一直替他打掩护。
对纳兰，秦红袖说将军在思考军务，别去打扰。
一连两天，都没有出事。
洛云霄的马车里安安静静的，偶尔传来翻书的声音，偶尔传来低低的咳嗽声。
姜澜巡逻时经过马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是萨仁配的安神香。
她不知道洛云霄在做什么，但她知道，主公的身体似乎出了点状况。
第三天傍晚，车队在一个叫清风镇的地方歇脚。
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依山傍水，风景不错。
卢清越让人包下了一家客栈，安顿众人。
洛云霄没有下车，让人把饭菜送到马车里。
姜澜骑着马，在客栈周围巡逻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
她回到马车旁，正要下马，忽然听见马车里传来洛云霄的声音。
“姜澜，进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声音是洛云霄的，但语气不太对。
洛云霄平时叫她“姜澜”，语气平淡，不带情绪。
今天这个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一丝漫不经心，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是。”
姜澜皱了皱眉，但没有多想。
她翻身下马，掀开车帘，弯腰钻了进去。
马车里空间不大，洛云霄坐在角落里，靠着车壁，身上披着一件外袍，手里端着一杯酒。
他看见姜澜进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姜澜从未见过的笑容。
那个笑容很邪，眼角微微下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姜澜在洛云霄对面坐下，手按在剑柄上。
她心里有些不踏实，但面上没有表露：“主公，你找我什么事？”
洛云霄没有回答。
他放下酒杯，伸出手，忽然按在姜澜大腿上捏了一把。
姜澜浑身一僵，像被电击了一样。
她猛地站起来，头撞在车顶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她顾不上疼。
她瞪着洛云霄，声音在发抖：“将军请自重！有事直说，我是你的贴身护卫！”
在姜澜的印象中，洛云霄对她一直都很尊重。
从来没有过轻薄的举动，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她知道洛云霄有夫人，有孩子，有红颜知己。
但她不介意，她只是他的贴身护卫。
可今天，洛云霄像是换了一个人。
这笑容，绝对不是洛云霄！
姜澜警惕的望着眼前的男人：“你是谁？”
洛云霄没有收回手。
他抬起头，看着姜澜，嘴角的笑容更邪了。
他的眼睛不再是黑色的，而是泛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气，瞳孔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的影子。
“嘿嘿嘿。”
笑声从洛云霄的喉咙里挤出来，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你们的洛将军，现在自顾不暇。
我是神皇安倍晴明，你们的老朋友。”
姜澜的手猛地握紧了剑柄，指节泛白。
她的脸色煞白，但眼神没有退缩。
她盯着洛云霄的眼睛，盯着那双灰白色的瞳孔，一字一顿地说：“你说什么？安倍晴明早就被联军灭了，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安倍晴明又笑了。
“我只是一缕残魂，你们的洛将军，已经被我占据了。
他的身体，现在是牢笼，也是我的战利品。
等我彻底控制了他的魂魄，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洛云霄真是好福气啊。
你这么漂亮，洛云霄竟然把持得住。
来，本座会让你做一次真正的女人。”
姜澜拔出了长剑。
剑身在烛光下闪着寒光，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剑尖很稳。
她盯着安倍晴明，声音冰冷：“快放了将军，否则对你不客气！”
安倍晴明歪着头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放了他？我为什么要放了他？
他毁了我的肉身，毁了我的神域，杀了我的人。
我要他付出代价。这具身体，就是代价。”
姜澜咬着牙，剑尖抵在安倍晴明的胸口。“我再说一遍，放了他。”
安倍晴明伸手，用手指轻轻拨开剑尖。
“我猜你不敢刺。
你刺的是你主公的身体，不是我。你舍得吗？”
姜澜的剑尖被拨开，又指了回去。
她的手很稳，但她的心在发抖。
她知道安倍晴明说得对，她不敢。
这一剑刺下去，伤的不仅是安倍晴明的残魂，还有洛云霄的身体。
就在这时，洛云霄的意识猛地反击了。
他听到了安倍晴明说的每一句话，听到了他调戏姜澜。
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浩然正气被这股怒火点燃，像火山喷发一样在经脉中奔腾。
“你给我闭嘴！安倍晴明，你有完没完！”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迸发，灰白色的雾气被逼退，安倍晴明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
“你竟然还有余力！”
洛云霄咬着牙，将浩然正气催动到极致。
他的眼睛时而清明，时而灰暗，两种光芒交替闪烁。
他的手抓住了车壁，发出咯咯的响声。
姜澜站在一旁，看着洛云霄的脸在痛苦中扭曲，看着他额头青筋暴起，看着他在跟自己搏斗。
她想帮忙，不知道该怎么帮。
她只能握着剑，守在他身边，随时准备应对意外。
“给我滚！”
洛云霄低吼了一声，金色的光芒猛地爆发，将灰白色的雾气彻底驱散。
他的眼睛恢复了清明，瞳孔重新变成了黑色。
安倍晴明躁动的频率越来越频繁。
洛云霄现在真的有点疲于应对了。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浸湿了衣领。
他抬起头，看着姜澜。
她的长剑还指着他的胸口，剑尖刺破了外袍，刺破了里衣，刺破了皮肤。
他没有怪她：“姜澜，刚才并非我的本意，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