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士兵被炸飞，落入海中，有的当场被炸死，有的被铁钉射穿了脑袋，有的被水雷掀起的浪卷进海底。
“有埋伏，快撤！”
东瀛水军有人大喊道。
但为时已晚，想跑来不及了。
燃烧弹从岸上抛射过来，划出弧线，落在船队中，炸开一片火海。
旋风炮发射的燎原雷在敌船甲板上炸开，火油四溅，烈焰腾空，船帆烧成灰烬，桅杆倒塌。
东瀛水师的阵型大乱，战船互相碰撞，船桨折断，船身倾斜，有的船头撞进另一艘船的船舷，卡住了，两艘船一起烧。
不知火站在旗舰上，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联军的防线这么坚固，更没想到联军的火器这么犀利。
他的旗舰被燃烧弹击中了一次，船头的火鸟雕像被炸飞，甲板上烧了一个大洞。他的亲兵扑过来灭火，被烧得鬼哭狼嚎。
他咬了咬牙，下令全军冲锋。
“不惜一切代价，登岸！”
八百艘战船不顾损失，疯狂冲向海岸。
有的船被水雷炸沉，有的船被燃烧弹点燃，有的船互相碰撞沉没，但更多的船冲过了第一道防线，冲过了第二道防线，冲上了沙滩。
船底擦着沙子，发出刺耳的响声，船身剧烈摇晃，船上的东瀛士兵跳下船，涉水登岸，挥舞刀枪冲向联军的阵地。
柳青禾带着白狼亲卫迎了上去。
她左手持盾，右手握刀，盾牌挡开一柄刺来的长枪，刀光一闪，削掉了那人的半边脑袋。
鲜血喷了她一脸，她顾不上擦，又一刀捅穿了另一个东瀛士兵的肚子。
白狼亲卫们紧随其后，盾牌连成一道墙，挡住了东瀛人的第一波冲锋。
刀枪从盾墙缝隙中刺出，捅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东瀛士兵。
张飞拄着蛇矛冲在最前面，一矛扫翻三个东瀛士兵，又一矛刺穿一个。
矛尖从那人的后背透出来，带着一截肠子。
张飞甩掉矛尖上的尸体，又一矛砸碎了一个东瀛士兵的脑袋。
他的伤还没好，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打起仗来，什么都忘了。
赵云骑在马上，银枪如龙，在敌阵中来回冲杀。
枪尖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地。
他的马被东瀛人砍伤了腿，他翻身下马，步战，银枪横扫，一枪扫倒五六个。
他的银甲上溅满了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分不清。
纳兰铁山捡起一柄东瀛武士的长刀，砍得虎虎生风。
他的伤还没好，每砍一刀，胸口就疼一下，但他咬着牙，一刀接一刀。
他身边的白狼亲卫倒下好几个，他红着眼，又一刀砍翻了一个东瀛武士。
纳兰云歌的飞羽骑从侧翼杀入，箭矢如雨。
飞羽骑的弓箭手骑在马上，一边奔驰一边射箭，箭无虚发。
东瀛士兵被射倒一片，有的被射穿喉咙，有的被射中眼睛，有的被射中心口。
黑磷蛊在敌阵中穿梭，扑向一个东瀛武士，咬穿了他的喉咙，又扑向另一个。
千黛薰在敌阵中穿梭，双刀快如闪电。
她的忍术在东瀛人面前毫无秘密可言，但她的刀法比他们更快、更狠。
她专门找东瀛人的军官下手，一刀一个，割喉咙、刺心脏、削脑袋，干净利落。她的白衣被血染红了，分不清是东瀛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不知火见登岸部队被挡住，亲率亲卫队冲上海滩。
他的武功极高，先天境巅峰，刀法凌厉，一个冲锋就劈翻了联军的一个百人队。
他冲进阵地，直奔洛云霄的帅旗方向。
洛云霄站在高地上，看着不知火冲过来，没有动。
他的七诀刀还没有出鞘，他在等。
不知火冲到高地下面，被赵云拦住。
赵云的银枪刺向他面门，枪尖裹挟着内劲，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不知火侧身躲开，枪尖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削掉了一截头发。
他反手一刀劈向赵云的脖子，刀锋裹挟着黑色的内劲，带着一股腥风。
赵云撤枪格挡，枪杆架住了刀锋，两件兵器碰撞，火星四溅。
两人战了十几回合，不分胜负。
不知火急了。
他的水师快打光了，他的亲卫队也快死光了，他不能再拖了。
他拼尽全力一刀劈向赵云的头顶，刀锋上黑气暴涨，像一条黑色的蟒蛇。
赵云举枪架住，被震得手臂发麻，枪杆弯成了弓形，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不知火又一刀劈来，赵云侧身躲开，枪尖刺中不知火的肩膀。
枪尖刺穿了不知火的肩胛骨，从他后背透出来。
不知火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单手握着刀，血从肩膀的伤口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流。
洛云霄终于拔刀了。
他从高地上一跃而下，七诀刀出鞘，金色的刀气如匹练般斩向不知火。
刀气裹挟着浩然正气，至阳至刚，撕裂空气，发出龙吟般的响声。
不知火举刀格挡，他的刀被斩成两截，上半截飞出去，插在沙滩上。
下半截还握在他手里，刀锋上黑气四散。
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一艘搁浅的战船上，战船的木板碎裂，他嵌进了船身里，喷出一口黑血。
他的铠甲碎裂，露出了里面的内甲，内甲也被刀气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从伤口涌出。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摔倒了，又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摔倒。
洛云霄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知火，安倍晴明已经死了。
八岐、络新妇、土御门雄、月读、鸦羽，都死了。
就剩你了，降了吧。”
不知火抬起头，看着洛云霄。
他的独眼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疲惫，又像是解脱。
他张嘴想说话，喉咙里涌出一股黑血，他的牙齿被血染红了。
“我……不降。”
他的声音很弱，但很坚定。
洛云霄没有再劝，转身走了。
赵云走上前，一枪刺穿了不知火的心脏。
不知火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他的独眼还睁着，望着天空。
天空很蓝，没有云。
不知火的水师溃败了。
八百艘战船，被击沉、焚毁、俘获的超过五百艘。
东瀛士兵死伤过万，被俘数千。
不知火战死，五御灵使全军覆没。
高天原神域，彻底覆灭。
洛云霄站在海边，望着海面上漂浮的碎木板和尸体。
海水被血染红了，浪花拍打沙滩，带上来一具具尸体，有联军的，有东瀛的，分不清。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火药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江若汐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水。
她的银甲上全是血和灰，脸上也脏兮兮的，头发散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她端着碗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累。
洛云霄接过碗，喝了一口。
水是咸的，带着海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不知道是碗里本来就有的，还是血的味道。
他问江若汐：“伤亡多少？”
江若汐翻开手里的册子，声音沙哑。
“联军阵亡八百余人，伤两千余人。
水师损失了三十多艘战船，狼筅火雷队损失了近百人。
苍月的鲛人族也伤了几十个，但没有战死的。”
洛云霄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看着海岸上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
有人在搬运尸体，把阵亡的弟兄抬到一处，盖上白布。
有人在修补船只，用木板和钉子堵住船底的破洞。
有人在给伤员包扎，撕下衣襟当绷带，血迹斑斑。
柳青禾坐在一块礁石上，正在让人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她的左臂被东瀛士兵砍了一刀，皮肉翻卷，露出了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礁石上，汇成一摊。
她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头的青筋暴起。
身边的亲卫手忙脚乱地给她缠绷带，她不耐烦地拨开亲卫的手，自己缠。
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得很紧，血渗出来把绷带染红了。
张飞蹲在沙滩上，用海水洗脸上的血。
他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他洗了一把，海水灌进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骂了一句娘，又洗了一把：“这一仗打得痛快！”
甘宁坐在一艘搁浅的东瀛战船上，嘴里叼着一根草，望着远处的海面。
他的锁链鞭的碎片都拔干净了，但身上缠满了绷带，左臂吊在胸前，脸上还贴着几块膏药。
纳兰云歌在清点战马，飞羽骑损失了几十匹战马。
她蹲在一匹受伤的战马旁边，马腿上被砍了一刀，骨头露出来了，马疼得直嘶鸣。
她轻轻摸着马脖子，嘴里说着乌桓话，声音很低。
马渐渐安静下来，用头蹭她的手。
她站起来，对身边的亲卫说：“给它包扎，能救就救，救不了就给它个痛快。”
亲卫点头。
洛云霄收回目光，对江若汐说：“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
三日后，拔营，回佐贺城。”
江若汐问：“那神域里面的八岐和络新妇怎么办？
黄泉之门还没破。”
洛云霄说：“有天照帮忙。她熟悉神域的地形，知道封印石在哪。”
江若汐不再多问，转身去传令。
当夜，帅帐中。
洛云霄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从神域缴获的布防图和黄泉之门的构造图。
图是画在羊皮上的，线条很细，标注着东瀛文字。
洛云霄看不懂，天照给他翻译。
她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轻柔，但透着急迫。
“主公，黄泉之门的封印石在地底深处的大殿里。
我可以带路，但我一个人不够。需要有人帮我击碎封印石。”
洛云霄用意识回答：“我去。”
天照说：“我需要殷素心的紫府领域压制黄泉之门的怨气，否则根本无法靠近。
那块封印石是用上千童男童女的怨念凝聚而成的，怨气太重，寻常人靠近就会心神崩溃。”
洛云霄沉默了。
殷素心已经不能再动手了。
她经脉损伤严重，需要长期调养。
再动手，可能会危及生命。
她的白发就是燃烧精血的后遗症，再燃烧一次，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天照也沉默了。
她知道殷素心的状况，但她没有别的办法。
洛云霄站起身，走出帅帐。
夜风吹来，带着海腥味和燃烧弹的焦糊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不知道是从海边飘来的，还是从营地里。
他走到殷素心的帐篷前，站了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帐篷里亮着灯，烛火映出一个瘦削的身影，盘膝坐在草席上。
他正要掀帘进去，殷素心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进来吧，在外面站着做什么。”
洛云霄掀帘进去，看见殷素心盘膝坐在草席上，白发披散，闭着眼睛调息。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白天好了不少，嘴唇也有了些血色。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寝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锁骨。
锁骨的下面有一道很深的伤疤，是以前留下的，洛云霄没见过。
殷素心睁开眼，看着他。
“天照跟你说了？”
洛云霄点头。
“我去。黄泉之门必须破，那些孩子必须救。”
“师姐，我知道你是有始有终的人，但是你已经不能再出手了。”
殷素心笑了，笑容里有疲惫，也有释然。
“我活了五十多岁，也够本了。
再说，黄泉之门不破，那些被掳来的孩子就救不出来。
你不想救他们吗？”
洛云霄想起了那些被关在神域地牢里的孩子，他自然想救，但不能用殷素心的命去换。
殷素心看出了他的犹豫：“洛云霄，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是在告诉你，我一定要去。”
洛云霄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