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跟着洛云霄到蓟城任军师,刚满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幽州上下就没停过对他的议论。
阎柔第一个不服:“主公!末将不服!这小子今年才十八,乳臭未干。
连战场都没上过,凭什么一来就骑在我们这帮武将头上?
我们跟着主公平定幽并,刀山火海闯过来,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
并州归降的黑山军首领张燕立刻附和,豹眼瞪着诸葛亮:“阎将军说的是!
行军打仗不是纸上谈兵!
他连兵都没带过,怎么号令三军?末将不服!”
卢氏族老卢伟都皱着眉劝:“主公,孔明先生虽有才名,但年纪太轻,骤然居此高位,恐难服众。
不如先任别驾从事,历练个一年半载,再行提拔不迟。”
满帐文武,除了卢清越、赵云、秦红袖,没一个服气的。
赵云虽信洛云霄的眼光,也忍不住捏了把汗。
毕竟诸葛亮太年轻,一上来就总揽大权,根本压不住场子。
洛云霄力排众议,一拍桌案:“我意已决!谁再多言,以违令论处!”
被众人围攻的诸葛亮,依旧轻摇羽扇,波澜不惊。
对着满帐不服的人微微颔首,没辩解一个字。
他心里清楚辩解没用,真本事得在战场上见。
洛云霄派人将幽并二州的边防舆图、军政卷宗、屯田账册,全送到了诸葛亮的案头,随他翻查,任他调用。
诸葛亮每天要么闭门翻卷宗,要么带着书童走遍蓟城周边的屯田、军营,这里看看,那里问问。
对什么都好奇。
对旁人的嘲讽全当耳旁风。
永远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从没吃过土豆,红薯,玉米的诸葛亮对这几种作物非常感兴趣。
一日两餐经常吃椒盐土豆加一小碟泡椒,就着烤红薯和棒子面粥,吃的不亦乐乎。
“主公,昨日我去了秦都尉的火器营。
主公的燎原雷和燃烧弹设计巧妙,只是手弩的弦力有问题。
给我三日时间,我能将手弩射程再增加五十步,而且更准。”
诸葛亮信誓旦旦的对洛云霄保证。
“那就有劳军师了。”
洛云霄知道,自己军队的弓弩,有效射程只有一百五十步。
再远准头就偏了。
如果能改进弓弩的射程和准头,那就太好了。
洛云霄和卢清越为了让诸葛亮能够安心的在自己阵营。
还专门成立了军师府。
让卢毓、卢氏子弟,又挑了几个幽州大族的优秀子弟跟着诸葛亮一起学习。
诸葛亮对洛云霄说要建立察举制和考试制,培养选拔人才。
洛云霄举双手赞成,带头宣传。
卢清越还动用关系,说动襄阳名士黄承彦,让其女儿黄月英也来到幽州军师府学习。
诸葛亮见到老乡黄月英,眼前一亮。
虽然这女孩比他还小两岁,但是通晓兵法,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对当今天下形式也有一番独到见解。
两人一番交谈居然甚为投缘。
黄月英也对诸葛亮这个英俊少年颇有好感。
二人日常除了不同眠,其余时间没少在一起研究学问。
没几天就熟络起来。
洛云霄私下对卢清越竖起大拇指:“夫人这招真是高。
这下把军师拿捏得死死的。
孔明这种高人,就得给他找个灵魂伴侣,黄月英这种才女正合适。”
“那是自然,想留住人才就得创造环境,让人才扎堆配对。”
卢清越得意的双手掐腰。
“你这个月老牵线的本事,我给满分。
话说黄月英不是挺耐看的吗,身材也不错,怎么后世史书说她是丑女呢?”
“怎么,你也看上了?”
卢清越打趣道。
“哪能啊,她可是军师未来的媳妇,他们俩才是一对。
我的女人还少吗,如今有了你,我的心早就安定下来了。
以后不会再带女人回来了。”
洛云霄揽着卢清越的小蛮腰,一把将其搂在怀里。
“这可是你说的,记住你今天的话。”
卢清越没好气的点了点洛云霄的脑门。
“不过,貂蝉、甄宓、蔡文姬她们几个,你日后还得争取过来。”
“行,我都听夫人的。”
洛云霄搂着卢清越,吻了一下额头。
由于在官渡之战期间,洛云霄吞幽州,平定并州,带甲十五万。
更靠着红薯、土豆的高产作物,府库粮草堆积如山,再无断粮之忧。
曹莽心里清楚,袁氏兄弟已是冢中枯骨,真正能和他争天下的,只有这个白狼寨起家的幽州牧。
若不趁自己刚打赢官渡、声威最盛时遏制住洛云霄,等他彻底消化幽并二州,自己再无胜算。
他必须用一场大乱,打掉洛云霄的声望,让天下人看到洛云霄不配跟他争霸。
短短三日,鹿鸣台八百里加急战报,雪片似的飞进蓟城州牧府。
“报!乌桓首领楼班,联合鲜卑素利、弥加两部,集结十万骑兵。
攻破渔阳边塞,连屠三县,直抵白狼谷,距离蓟城只剩三百里。”
楼班更是放话,要踏平蓟城,把洛云霄全家挫骨扬灰,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去年洛云霄在烽燧台期间,不仅多次截杀乌桓南下的粮队。
还当众羞辱了他派去的使者,抢走了他的准王妃纳兰云歌。
夺妻之恨,折辱之怨,早已让楼班对洛云霄恨之入骨。
“报!曹莽要给辽东公孙度封辽东王、平州牧,令其西进牵制幽州。
公孙度已率四万大军陈兵辽西边境,随时准备攻打右北平郡。”
“报!曹莽令大将于禁,率三万精锐驻扎渤海南皮,沿黄河渡口疯狂造船。
摆出随时要渡河攻打河间、中山二郡的架势,把我们放在冀州边境的四万主力拖住!”
“报!公孙瓒残党、幽州顽抗士族,在涿郡、广阳郡集结私兵,散布州牧要抢光士族田产的谣言。
准备在后方起兵,切断南北粮道。”
一夜之间,幽州四面楚歌,人心惶惶。
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州牧府议事厅里,众人吵了整整一个上午,依旧没拿出半条能用的计策。
武将们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纳兰铁山大喝一声:“吵什么!我带朔风营北上,直接把楼班那狗崽子的脑袋拧下来!”
“不行!”
鲜于辅立刻摇头反驳,“主力北上,于禁必然渡河,公孙度肯定西进。
后方士族再一反,我们首尾不能相顾,必被曹莽各个击破!”
“那也不能缩在蓟城等死啊!”
秦红袖脸色铁青,“弃了边境县城,坚壁清野?
那我们跟残害百姓的公孙瓒有什么区别!”
武将们吵得面红耳赤,士族们垂头丧气。
连素来算无遗策的卢清越,都眉头紧锁。
她能算清每一路的兵力虚实。
但是分兵则每一路都兵力不足,合兵则丢城失地、民心尽失,是个死局。
曹莽这驱虎吞狼之计,算准了洛云霄的所有软肋。
江若汐也眉头紧皱,苦思对策。
洛云霄不禁感慨,自从当上幽州牧,敌人的段位也跟着上来了。
以前对战乌桓,只是单对单的伏击,搏杀。
现在跟曹莽集团对战,动不动都是多线作战,四面合围的情况。
还真不适应。
满厅喧嚣里,只有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末席品茶,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
一个是诸葛亮。
另一个是纳兰云歌。
洛云霄饶有兴致的望着这两人。
纳兰云歌性格冷静,不喜欢争吵,比他哥哥沉稳许多。
但是只要给她下达军令,她就是战场上的大杀器,所向披靡。
诸葛亮心思通透,怕是早就有破敌之策了。
他的这份平静,在众人的吵闹中显得格外刺眼。
卢氏族老卢伟斜睨了一眼正一边品茶,一边品尝椒盐土豆的诸葛亮。
一脸嘲讽:“诸葛先生,我们在商量军国大事,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莫非已经有退敌之策了?”
大家都知道纳兰云歌是洛云霄的夫人,战功赫赫,自然不去难为她。
将矛头都对准了新来的诸葛亮身上。
这话一出,厅里响起几声嗤笑。
秦红袖也没好气道:“军师,主公三顾茅庐把你请回来,不是让你在这看风景的。
这般死局,你有什么高见就快说说吧。”
在大家眼里,这个十八岁的书生,除了会说几句空话,半点用都没有。
主公给了他军师祭酒的高位,和卢清越平起平坐。
可他到幽州一个月,除了翻卷宗、逛军营,半点实事都没干过。
如今幽州危在旦夕,他居然还能稳坐钓鱼台。
就在众人的嘲讽声里,洛云霄猛地一拍案几,沉声喝止:“都住口!”
他扫过满厅文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孔明先生是我三顾茅庐请回来的军师,岂容你们嘲讽?”
说完,他起身走下主位,走到诸葛亮面前,对着他深深一揖:“军师,如今幽州四面楚歌,云霄恳请先生教我退敌之策。”
其实洛云霄不是没有对策,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屯。
来多少杀多少就是。
与卢清越圆房后,已经是先天境初期的强者。
战力超群,普天之下少有敌手。
但如今面临的敌人,不只是乌桓骑兵。
而是与天下群雄争锋。
既然自己有诸葛亮,有卢清越,肯定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他需要集思广益,找到最优解。
曹莽麾下谋士众多,这四路围攻,肯定是他麾下某个厉害的谋士出的主意。
所有人都愣住了。
洛云霄如今是镇北将军、蓟侯。
堂堂封疆大吏,居然对着一个十八岁的书生,行如此大礼?
诸葛亮见状,连忙起身扶起洛云霄,不疾不徐地挥了挥羽扇:“主公不必多礼。
在亮看来,曹莽这驱虎吞狼之计,看似天衣无缝。
实则处处都是破绽,不堪一击。”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瞪着眼睛望着诸葛亮,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洛云霄双手背负,望着眼前少年运筹帷幄的样子,露出会心一笑。
不愧是孔明,这份泰然自若,真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