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伟大声喝问:“你说什么?四面大军压境,怎么就不堪一击了?”
诸葛亮看都没看他,目光落在洛云霄身上:“曹莽官渡惨胜,元气大伤,连邺城的袁氏兄弟都拿不下来。
哪来的底气和主公全面开战?
他布这个局,根本不是想拿下幽州。
只是想牵制主公。
让主公自顾不暇,没法插手他平定河北的战事罢了。”
“这四路大军,有三路都是虚的,只有一路是实的。
于禁的三万大军,看着来势汹汹,实则根本不敢真渡河。
曹莽主力都在邺城周边,于禁孤军深入。
一旦渡河,就会被我们冀州的四万主力包了饺子,有去无回。
他只是虚张声势,这是第一虚。
公孙度割据辽东,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根本不想为曹莽卖命。
曹莽给的只是一张空头支票。
他犯不着为了曹莽,和我们拼光家底,这是第二虚。”
“至于后方的公孙瓒残党、顽抗士族,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无统一号令,无精兵良将,不过是墙头草而已。
只要我们恩威并施,弹指可定,这是第三虚。”
“这四路之中,唯一真心要和我们拼命的,只有北线的楼班。
他和主公有血海深仇,想借着这个机会,踏平幽州。
他才是这个局里,唯一必须啃的硬骨头。”
一番话说完,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众人,此刻一个个目瞪口呆。
之前的嘲讽、质疑,瞬间变成了震惊。
他们争了一上午,愣是没人看出来,这看似密不透风的杀局,核心居然只有楼班这一个点。
卢清越和江若汐同时望向诸葛亮,满脸惊喜。
这个少年军师果真智慧过人,一语惊醒梦中人!
“不错,那咱们该如何破敌呢?”
洛云霄满怀期待望着诸葛亮。
“其一,让鹿鸣台在冀州散布流言,说主公亲率五万大军南下河间,要跟袁尚袁谭联手南北夹击于禁。
再让黄河沿线的守军广设旌旗,天天造声势。
于禁为人持重,必然不敢动,南线直接锁死。
其二,由主公上奏朝廷,封公孙度为平州牧、辽东郡公,给他曹莽给不了的正统名分。
再写封密信告诉他,曹莽平定河北后,下一个要灭的就是他。
公孙度得了好处,看清利弊,必然按兵不动。
其三,传檄全幽州,主动解散私兵的,既往不咎,田产全留。
执意要造反的,斩立决,抄没家产。
再让阎柔将军带五千轻骑,连夜去涿郡斩首带头闹事者。
十天之内内乱必平。
这三路,全是虚招,不用费多少兵力,就能彻底稳住。
剩下的,就是集中我们的精锐骑兵,北上白狼谷,一战灭楼班。”
计策说完,满厅鸦雀无声。
刚才还质疑他的人,此刻全低着头,满脸通红。
他们绞尽脑汁解不开的死局,被这个十八岁的军师,轻描淡写的化解。
秦红袖、纳兰铁山这些武将,也收起了所有轻视:“先生大才,末将之前眼拙,望先生恕罪!”
洛云霄哈哈大笑,起身走到诸葛亮身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就按孔明的计策办!
幽州所有兵马,全听你调遣!
我亲率六万主力,北上白狼谷,会会楼班!”
诸葛亮微微躬身,补充了一句:“主公,此战要赢,更要诛心。
可以不杀他,但是要彻底断了乌桓人南下的心思。”
“那是自然,我们要好好利用楼班的身世,做做文章。”
洛云霄狡黠地望了一眼纳兰云歌。
“我与他之间的恩怨,也该做个了结了。”
洛云霄让人按军师的办法,三天之内,南线于禁果然不敢动。
东线公孙度直接收兵回了辽东。
后方带头闹事的士族被阎柔砍了脑袋,其余人瞬间作鸟兽散。
幽州的四面危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一一化解。
洛云霄亲率六万大军,星夜奔赴白狼谷。
白狼谷是楼班南下蓟城的必经之路。
两侧山高谷深,谷底只有一条窄道,是天然的伏击地。
诸葛亮算准了楼班骄横轻敌,定不会把幽州军放在眼里。
特意让老弱残兵守在谷口,一触即溃,引诱楼班的十万大军长驱直入。
果然,楼班见谷口的守军不堪一击,当场哈哈大笑:“洛云霄小儿麾下无人,就凭这些老弱也敢阻挡我乌桓铁骑!
传令下去,全军踏平白狼谷,明日直取蓟城!”
鲜卑两部本就不想卖命,故意落在队伍最后面。
十万乌桓骑兵,毫无防备地冲进了谷中。
等最后一名骑兵进谷,诸葛亮站在谷顶帅旗之下,手中令旗猛地一挥。
瞬间,震天的战鼓响彻山谷,前后谷口被巨石滚木封死。
两侧山林里,火箭如雨落下,谷底早就泼满了火油,瞬间燃起滔天大火。
乌桓十万骑兵挤作一团,被大火烧得人仰马翻,互相踩踏,死伤无数。
洛云霄一马当先,带着秦红袖、纳兰铁山、柳青禾从山林里冲下来。
朝混乱的乌桓骑兵发起冲锋。
混乱中,楼班带着麾下最精锐的 500亲卫营,硬生生在火海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 500亲卫,都是乌桓精锐中的精锐。
个个都是内劲境初期的好手。
楼班自己更是内劲境后期巅峰,一身骑射功夫不输当年的蹋顿。
手里的狼牙棒舞得密不透风,硬生生挡住了幽州军的冲锋,还想组织兵力反扑。
洛云霄带着亲卫,在距离楼班三十丈处勒马而立。
声音清冷如冰,传遍火海峡谷:”楼班,你今日插翅难逃!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楼班惊怒交集:“洛云霄,你少唬我!
我乃乌桓储君,大单于蹋顿之子!”
洛云霄声音平静,却如万钧雷霆,轰在楼班心头:“你生父是汉人谋士郭孝廉。
你母亲苏德氏,最爱的是他,不是蹋顿。
你是汉人骨血,不是蹋顿的儿子。”
“你效忠的,是杀你生父、辱你生母的仇人。
你引以为傲的大皇子身份,不过是一场二十年的骗局。”
“蹋顿早有疑心,只是没有证据。
今日我将此事公开说出,你即便活着回去,蹋顿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这个假皇子!”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洛云霄淡淡扬手。
纳兰云歌策马而出,手中高举两样信物。
“楼班,当年我母亲是你母亲的表妹,她们二人无话不谈。
你母亲临终前将这个秘密告诉了我母亲。
这些就是证据。”
半幅绣帕,是郭孝廉旧物,苏德氏亲手所绣。
一枚竹简,是王庭老奴证词,字字确凿。
这证词,自然是卢清越按插在乌桓的鹿鸣台暗桩得到的。
楼班看到纳兰云歌手中的绣帕,正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贴身之物。
怎么会在她手中?
此时楼班的属下也开始惊疑不定。
乌桓人最看重血脉。
单于之位,必须是蹋顿的直系血脉才能继承。
此事是纳兰云歌亲口所说。
他们知道纳兰云歌出身贺兰部贵族,也知道她说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难道乌桓士兵拼死拼活效忠的单于,是个汉人血脉的假货!
几个对此事有所耳闻的万夫长,面露尴尬的望着楼班,不知如何是好。
谷里的乌桓士兵大多是贺兰部精锐,见到纳兰云歌出现,直接停了手。
他们不愿意为一个假单于卖命,也不愿与纳兰云歌为敌。
连落在后面的鲜卑素利、弥加两部,见状也停了手。
楼班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抖。
母亲一生郁郁的眼神。
蹋顿偶尔深沉难测的目光,贵族私下隐晦的议论……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终于拼凑成真相。
“不可能!
我是乌桓大皇子!
纳兰云歌你这个叛徒!
背叛乌桓,还敢散布谣言!
我杀了你!”
楼班怒目圆睁,纵马挥棒冲来,状若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