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子看向洛云霄的脸,那道潜藏的青色纹路已经彻底消失了。
圆空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将军终于解除了体内的隐患。”
但他看着洛云霄,眉宇间却没有完全舒展开来。
“不过,贫僧总觉得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洛云霄问。
圆空大师闭目感应片刻,摇头:“说不上来。天眼通的感应很模糊,但贫僧总觉得,安倍晴明那一缕残魂……
似乎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他收敛了所有的气息,藏在了将军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蛰伏,。”
洛云霄沉默片刻。
“那怎么办?”
“没什么好的办法。”
云游子摊手,“水火炼度已经是最正宗的超度法门了。如果连这都不能彻底清除,那就只能靠将军自己日后多加小心。
只要将军道心坚定,它就没有可乘之机。”
玄清子难得没有抬杠。
“贫道给洛将军画几道护身符,戴在身上,聊胜于无。”
他很快画了几道符,用黄纸包好,递给洛云霄。
“我可以传给将军六字大明咒,将军经常念诵,可净化心魔,防止安倍晴明死灰复燃。”
圆空大师传给洛云霄持诵咒语之法,后者很快学会。
洛云霄冲三人抱拳一礼:
“三位大师,这次多亏了你们。洛某不会忘记三位的大恩大德。”
“阿弥陀佛。”圆空大师双手合十,“将军客气了,降妖除魔,本就是我佛门弟子的本分。”
“贫道也算是为民除害。”
玄清子捋着胡须,“洛将军,后会有期。”
云游子将酒葫芦重新挂在腰间:“洛将军,祝你早日一统北方,到时候贫道来讨杯酒喝。”
三人向他告别之后,各自身形一闪,消失在蓟城的街巷尽头。
洛云霄站在法坛上,目送他们远去。
他缓缓闭上眼睛,感应体内的情况。
丹田处的浩然正气诀运转如常,护身罡气金光流转。
安倍晴明的气息确实消失了,连那一丝阴冷的感觉都不见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他知道,圆空大师不会无缘无故说那种话。
“真的消失了吗?”
他喃喃自语。
夜风拂过,带着塞外的寒意,吹动他湿透的内衣。
月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在地上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洛云霄没注意的时候,悄然改变了自己的形状。
洛云霄从法坛上下来,苏家姐妹、秦红袖、萨仁,卢清越,蔡文姬等人一齐围在洛云霄身边问长问短。
苏云裳把他按在椅子上,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还为他探脉,看舌苔,翻眼皮,还让他张嘴“啊”了一声。
苏雨裳在一旁递银针、递药棉,忙得团团转。
苏云裳把完脉,皱着眉头说脉象还是有些虚,赶紧开了个方子让苏雨裳去抓药。
苏雨裳拿着方子跑了出去,半路又折回来问:“甘草用炙的还是生的。”
苏云裳瞪了她一眼:“炙干草。”
秦红袖站在门口,手按刀柄,没有进来。
她看着洛云霄被苏云裳翻来覆去地检查,一脸无可奈何的苦笑。
洛云霄看见她,朝她招手:“红袖,进来。”
秦红袖犹豫了一下,跨进门槛,在离他最远的椅子上坐下。
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军营里听令。
洛云霄笑了:“你坐那么远干什么?坐到我身边来。”
秦红袖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你没事就好,有苏姐姐照顾你,我放心。”
她站起来要走,洛云霄叫住她:“红袖,陪我说说话。”
秦红袖的脚步顿住了。
她背对着洛云霄,站了片刻,慢慢转过身,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
苏云裳识趣地拉着苏雨裳出去了,其他人也跟着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洛云霄握住秦红袖的手:“云裳,雨裳,清越,雪鸢都有孩子了。
你想不想要个孩子?”
“我自然想,但这种事哪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你跟随我多年,又替我驻守蓟城,劳苦功高,咱们也该要个孩子了。”
“嗯...我听你的就是。”
秦红袖低着头,脸颊微红。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秦红袖忽然低声道:“夫君,你以后能不能别一个人去拼命了?”
“好,我答应你。”
秦红袖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又忘了。”洛云霄说:“这次不会忘。”
秦红袖哼了一声,把手抽回去。
“信你才怪。”
她站起身,这回真的走了。
入夜,洛云霄去看了卢清越。
卢清越在书房里看公文,案上堆着厚厚一摞,都是各地送来的军报和民情。
她坐在灯下,手里握着一支笔,眉头微微皱着,不时在纸上批几个字。
洛云霄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卢清越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怎么不去休息?你身体还没好利索。”
洛云霄说:“睡不着,想跟你商量件事。”
卢清越抬起头:“什么事?”
洛云霄沉默了片刻:“孙权派了使者来,想跟我们联姻。
他想把妹妹孙尚香嫁给我,你怎么看?”
卢清越的笔顿了一下。
她没有马上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孙权的条件是什么?”
洛云霄说:“联姻之后,江东与幽州结盟,共伐曹丕。
事成之后,荆州东部,徐州南部归江东。”
卢清越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划地,联姻,结盟。
孙权的条件不算苛刻。荆州东部是刘表的地盘,我们还没拿到手,拿来做人情不心疼。
徐州南部被曹丕占了多年,我们也还没打下来,用别人的地,换一个盟友,划算。”
“但你得想清楚,娶了孙尚香,你就是孙权的妹夫。
日后天下平定,江东尾大不掉,你要做好打算。”
洛云霄点点头:“军师也是这么说的。
但眼下最大的敌人是曹丕,不是孙权。
先联孙灭曹,等曹丕死了,江东的事以后再说。”
“如果要娶她,江东少不得要走一趟。
人你总得看看合不合眼缘,别娶回来天天打架。”
洛云霄笑了:“她要是像她哥那样,我估计打不过她。”
卢清越也笑了:“打不过也得娶。谁让你想要人家的地盘。”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想去就去吧,蓟城的事,有我盯着,只是……”
她转过头,看着洛云霄:“要答应我,别委屈了自己。”
“知道了。”
洛云霄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卢清越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融为一体。
第二天一早,洛云霄去见了蔡文姬。
蔡文姬住在蓟城东边靠近崇文堂的一间小院里,院中种着几株翠竹,清静雅致。
她正坐在窗前弹琴,琴声悠扬,像山间的溪水。
洛云霄站在院门口听了一会儿,才敲门进去。
蔡文姬看见他,放下琴,给他倒了一杯茶。
“夫君今日气色好多了。”
“我也觉得精力逐渐恢复到全盛时期。
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洛云霄把孙权联姻的事说了。
蔡文姬听完,沉默片刻:“孙权这个人,虽然多疑,但也务实。
他知道若是我们被曹魏消灭,东吴也独木难支。
他主动联姻,说明他已经看到将军统一天下的趋势。
他不是在卖妹妹,是在给东吴留后路。”
“那你觉得,这门亲事,我该不该答应?”
蔡文姬没有直接回答:“夫君,你可听说过孙尚香这个人?”
洛云霄摇头。
他知道前世的三国历史上,孙尚香是刘备的老婆。
如今自己势大,步步走在刘备前面。
先是截胡了诸葛亮,赵云,现在连孙尚香也要成自己老婆了。
蔡文姬继续道:“我听说过一些。孙尚香是孙权的同父异母妹妹,自幼习武,弓马娴熟,性格刚烈,不输男儿。
她不喜欢待在深闺,喜欢骑马射箭,还养了一群女兵。
孙权的夫人怕她嫁不出去,孙权却说我妹妹要嫁的,必须是天下英雄。”
洛云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天下英雄?我算吗?”
蔡文姬抿唇一笑:“若将军不算,天下就没有英雄了。
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