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之后,幽州牧完整印信、和那另一半虎符,都在鲜于辅手里。
他和阎柔,必会举兵为我报仇,整个幽州的世家、百姓、旧部,都会跟着他们讨伐公孙瓒。”
刘虞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这半枚信物,能号令我所有旧部。
你拿着它,莫要让幽州百姓再受公孙瓒的劫掠之苦。
莫要让这片土地,再受战火涂炭。”
那半枚虎符入手冰凉,但洛云霄下意识觉得这东西十分烫手。
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我靠,这老狐狸要害我?
故意挑拨我和公孙瓒的关系?
不对,没那么简单。
我没有根基,没有背景,一路都是靠自己打出来的。
刘虞知道我在孙瓒眼中,要么是刀,要么是威胁。
如今我活捉刘虞,功高震主,已经是他的威胁了。
谈不上挑拨。
而且,他给我虎符不是让我现在就造反。
而是让公孙瓒怀疑我会反。
虎符是让我留着作为后路和底牌,不用完全听公孙瓒的。
如果有一天公孙瓒跟我翻脸,我也有抗衡的资本。
同时刘虞也是在赌。
他死之后,鲜于辅,鲜于通,阎柔这些旧部必然会被公孙瓒清剿。
我如果接下这虎符,这些旧部也许就有活路。
他在赌我比公孙瓒更仁慈。
刘虞是在托付我。
想到这,洛云霄看了看四周。
快速将虎符揣进口袋。
此时除了刘虞,纳兰铁山,纳兰云歌,萨仁这些人都是信得过的人。
不会泄露出去。
刘虞见洛云霄收下虎符,微微颔首微笑:“我刘某认赌服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过我麾下士卒都是幽州子弟,只是听命行事。
还望都尉高抬贵手,莫要滥杀无辜。”
“我答应你,除了顽抗者,其余降卒一概不伤。”
“把我捆上,交给公孙瓒吧。”
刘虞伸出双手,一脸坦然。
洛云霄对纳兰云歌点点头。
纳兰拿出绳索轻轻绑住刘虞双手。
洛云霄提着刘虞来到大帐外。
对着刘虞大军厉声大喝:“刘州牧已被我生擒,降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
他这一声喊用内劲真气传出,声音传遍整个大营。
正在与白狼亲卫厮杀的士卒看到刘虞被绑,瞬间僵住,斗志全无。
长矛,环首刀纷纷扔在地上,抱头跪地投降。
洛云霄带着刘虞走出中军大帐时,纳兰铁山已经在高地点燃三堆大火。
这是跟公孙瓒等人约定好的得手信号。
此刻。
土垠城西门城楼上,公孙瓒,赵破虏,关靖等人,盯着刘虞中军方向,正在等待结果。
“主公,已经两个时辰了。
洛云霄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如果刘虞加派中军人马,再加上魏风,翰林两大高手,区区五百人不过是以卵击石。”
长史关靖低声对公孙瓒耳语。
公孙瓒冷冽一笑,没有说话。
他原本就没指望洛云霄能成功。
允许他带着五百人去闯刘虞中军,是想借刀杀人。
万一能成,解土垠城之围,功劳是公孙瓒的。
败了,正好除掉一个功高震主的隐患。
就在这时,西侧无终坡方向出现三个火点,众人眼神一亮。
那是洛云霄约好的生擒刘虞的信号!
紧接着,各门的斥候飞速来报:“主公,大喜,刘虞被洛都尉生擒,刘虞中军大营士卒皆已投降。”
“什么?”公孙瓒瞳孔骤缩,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
他没想到洛云霄真的仅凭五百人,就能活捉刘虞,破了十万大军围困之局!
震惊过后,公孙瓒喘着粗气,滔天的忌惮之心席卷他的心头。
一个只带五百人就大破数千中军的狠人,今日能帮他生擒刘虞,明日就敢反了自己!
“主公,机不可失啊!”
关靖反应过来,对公孙瓒进言:“请立即率军出城,冲垮刘虞残部,与洛云霄汇合!
再晚一步,功劳就都是他的了!”
“传我军令,田楷,公孙范带领所有白马义从随我出城!”
随着城门轰然开启,公孙瓒亲率白马义从三千人从西门而出,田楷率五千人从东门而出。
公孙范率五千人从南门而出,冲击刘虞大军。
刘虞部下得知主公被擒,群龙无首士气跌落,很快溃不成军。
很快,洛云霄等人押着两千俘虏,在返回西门途中遇到赶来的公孙瓒等人。
公孙瓒勒住马缰绳,看到浑身是血的洛云霄。
和绑在马背上,神色平静的刘虞,脸上挤出一抹狂喜。
翻身下马,大步迎了上去。
洛云霄等人也下马迎接公孙瓒等人。
“哈哈哈!洛都尉,真乃天人也!”
公孙瓒抱住洛云霄手臂,用力拍了拍,“五百人破六千中军,生擒刘虞,解土垠之围,你当居首功!
本帅必会上表朝廷,封你为中郎将,食邑千户!”
洛云霄神色如常,微微躬身收回手:“末将不敢居功。
若非主公坐镇城中稳住军心,若非守城将士拼死抵挡,末将纵有通天本事,也难成此事。”
抬眼间正好与公孙瓒四目相对,察觉到对方眼底的一抹忌惮。
不由得心中冷笑,刘虞说的没错,公孙瓒已经容不下我了。
公孙瓒目光移向刘虞,一脸嘲讽:“刘使君,别来无恙啊。
你十万大军终究没把我困死!”
“哼,公孙瓒,你少在这惺惺作态。
洛都尉帮你解了围,你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除掉他。”
刘虞冷笑一声,一双眸子盯着公孙瓒,嗓音洪亮,生怕在场的人听不到:“你我相交多年,你狼子野心,刻薄寡恩。
连我都敢杀,他日必众叛亲离,不得好死!”
此言一出,公孙瓒面色骤然一冷,眼底杀意暴涨:“把刘虞给我押下去,严加看管!
再敢胡言乱语,割了他的舌头!”
左右卫兵上前将刘虞带走。
刘虞临走前,回头望了洛云霄一眼。
洛云霄心中一动,之前的对话犹在耳旁。
向公孙瓒请求饶刘虞一命的话已经滚到舌尖。
又被自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竟被自己刚才的一时冲动,吓出一身冷汗。
刘虞是公孙瓒的心腹大患,是他独霸幽州最大的障碍。
刘虞不死,幽州士族不会归顺,乌桓鲜卑不会服,公孙瓒永远坐不稳位置。
杀刘虞,不是意气之争,是政治必选项。
现在求情?
没用。
不但半点用都没有。
公孙瓒恐怕会当场翻脸。
关靖会立刻跳出来骂我通敌、私通刘虞旧部。
公孙范会说我心怀二心。
田楷会站出来讲大局、讲军法,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刚立大功,声望正盛,公孙瓒本就对我忌惮三分。
我一旦为刘虞开口,猜忌会瞬间变成杀心。
他不会明着杀我,但会记死这笔账。也许会在庆功宴上削我兵权、调我去死地、拆分我的白狼亲卫、把我架空成一个光杆都尉。
多说一句,便是自毁根基。
“哈哈哈,云霄啊,这次你立了大功,好好休息两日。
三日后我在将军府摆下庆功宴,一定要带上你的人,咱们要不醉不归!”
说罢,公孙瓒跨上白马先行一步返回城中。
赵破虏与洛云霄并行:“没想到,咱们不到三天就解了土垠城之围。
在过几日就能回去了。”
洛云霄没接话,公孙瓒对自己猜忌已深,不会轻易放自己回去的。
这时柳青禾,柳洪河提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来到洛云霄面前。
“都尉!看我们抓到谁了。”
“这家伙在降卒里鬼鬼祟祟。
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正扒拉着死人的衣服企图混出去。”
“王魁?你果然躲在刘虞中军大营。
“我擢升都尉你没脸来,刘幽州与公孙瓒决战前你提前跑路。
你以为躲在刘虞军中,我就拿你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