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霄看了一会才认出眼前这人是王魁。
此时的他满脸血污,嘴里塞着麻布,衣衫不整,哼哼唧唧地被柳洪河推着。
洛云霄拽出他嘴里的麻布,柳洪河猛踹他腿弯。
王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看到洛云霄的一刻,他满脸惊恐,抖如筛糠。
曾经作威作福的嚣张气焰消失不见:“洛都尉...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这是在他怀里搜到的。”
柳青禾递给洛云霄一本账册。
打开一看,是王魁这些年倒卖军粮的记录。
哪一日在何处与乌桓某部交易,收了多少钱,给了上面多少分成,写得清清楚楚。
洛云霄当初带着苏云裳姐妹和秦红袖去柳河堡报道,就在王魁麾下。
这家伙当着洛云霄的面调戏苏云裳姐妹,被他打了一顿。
又下套让洛云霄守最危险的主烽燧台,想让他死在乌桓铁骑下。
还让李大开等人给他下马威。
王魁在辅兵营坏事做尽,克扣粮饷,打骂士卒,玩弄辅兵女眷。
他倒卖军粮洛云霄只是听说,没证据。
这下有了物证,再治他的罪就跑不掉了。
账本里还有一封帛书,是刘虞写给他的。
让他在柳河堡大营当都伯时,暗中打探公孙瓒边军布防,许诺事成之后封他为校尉。
洛云霄发现账册里,有关靖书佐李璨的名字。
长史关靖可是公孙瓒身边的红人。
如果关靖在公孙瓒眼皮子底下默许王魁走私军饷,收受贿赂。
公孙瓒会怎么对他?
洛云霄盯着王魁:“关靖是否知道你倒卖军粮的事?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
还有,刘虞与乌桓联盟细节你知道多少,老实交代,没准能饶你一命。”
王魁一听有门,赶紧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洛云霄让柳青禾把王魁说的事情记录下来,让王魁过目确认无误后,按手印画了押。
果然,关靖早就知道他倒卖军粮的事,只是收了好处,睁只眼闭只眼。
“狗娘养的,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赵破虏看到账本上的记录,和供词,气得抽出宝剑就想将王魁剁了。
“赵叔,不可,暂时留他一命。”
“为啥,这狗东西之前那样欺负你。
还通敌,谋逆,克扣粮饷,每一条都是死罪,干脆一刀宰了。”
王魁吓得当场尿了裤子,趴在地上不停磕头。
“还不能杀。咱们要把他的供词,罪状,抄录十几份,贴遍营中告示牌,各个城门。
让所有边军弟兄,土垠城百姓看看这个败类干的龌龊事。
还有关靖麾下收受贿赂的事,我要留底备用。
王魁还有他的罪证,我要亲自交给公孙将军。”
赵破虏一听,明白洛云霄不是不想杀王魁。
是要他身败名裂,死得明明白白。
还能落个不寻私仇,严守军法的名声。
这样公孙瓒也不好再猜忌他功高震主。
“是我莽撞了,还是你想得周全。
这狗东西就应该先拉到城里游街示众,让所有人唾骂他,再一刀剁了才解气!”
赵破虏收起剑,朝王魁吐了一口痰。
第二天一早,柳青禾兄妹奉命把王魁的罪状抄录下来,张贴在军营和四个城门前。
众人纷纷过来围观,骂声震天响。
洛云霄,赵破虏押着王魁来到将军府面见公孙瓒。
公孙瓒,关靖,公孙范,田楷等人正在商量如何处置刘虞,如何对付渔阳的鲜于通。
见到洛云霄押着王魁,纷纷侧目。
洛云霄将王魁的罪状,账册拿出来,公孙瓒看到后勃然大怒。
关靖看到账本上写着自己的书佐李璨收受贿赂,吓得面色苍白。
公孙瓒当场在王魁脸上踹了一脚。
“此人虽然与末将有仇,却也是军中将领,末将不敢僭越。
所以将他交给将军处置。”
洛云霄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公孙瓒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本以为洛云霄会借这个机会,私下杀了王魁报仇。
没想到他会把人交过来。
如此严守军法,公私分明的人,自己之前对他还有所猜忌,倒显得小家子气。
他垂眸思忖片刻,再次抬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洛都尉深明大义,严守军法,甚好。
来人!将王魁押入死牢,三日后押往南门菜市口游街示众,当众腰斩,以儆效尤。”
亲卫将王魁押下去后,洛云霄也告辞离去。
公孙瓒瞪着关靖,眼内掠过一抹寒意。
关靖是他的左膀右臂,没想到他的手下会干出这种事。
于是指着他的鼻子把他臭骂一顿:“关靖!亏我如此信任你!你倒纵容手下做出这种事,你有何话说!”
关靖诚惶诚恐下跪求饶:“将军,此事属下不知啊,都是李璨那厮自作主张私通王魁,我跟在您左右鞍前马后,忠心耿耿,您是知道的啊!”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李璨勾结王魁通敌的事!”
公孙瓒摇头叹息,骂骂咧咧的离去。
两日后,朝廷派来使者段训来增加刘虞的封地,这才知道刘虞已经兵败,被公孙瓒抓获。
公孙瓒请来段训,诬陷刘虞与冀州袁弘密谋称帝,给他安上大逆不道的罪名。
并胁迫段训作为监斩官,对刘虞及其党羽进行处决。
不少幽州士族上门为刘虞求情。
他们认为,刘虞德高望重,是宗室重臣,不该杀。
但公孙瓒依旧一意孤行。
将刘虞,王魁和其他家眷一起押往南门菜市口一并处死。
自此公孙瓒虽然代替刘虞成为新的幽州牧。
但是彻底失去了幽州士族和百姓的支持。
刘虞被砍头那天洛云霄没去旁观。
跟纳兰云歌,萨仁在驿馆喝茶休息。
他把玩着那半枚虎符,觉得刘虞之死,是他间接造成的,心中有一丝不忍。
刘虞这人不坏,但是为人有些迂腐和圣母。
如果生在治世,他肯定是个好官。
但是在乱世,先死的一定是圣母。
庆功宴前一天晚上,公孙瓒叫人将纳兰铁山喊来。
纳兰铁山心中琢磨,为什么公孙瓒会单独约见自己,有什么事要避开洛都尉。
结果公孙瓒递给纳兰铁山一封密令:“纳兰将军,打开看看。”
纳兰铁山看了一眼密令内容,瞳孔骤缩,浑身冒出冷汗。
上面赫然写着:若来日发现洛云霄通敌叛国,可就地格杀,接管其全军。
事成之后,本州牧上奏朝廷,封你为乌桓单于,统领贺兰全族。
洗清你所有污名。
“将军以为如何?”
公孙瓒似笑非笑望着纳兰铁山。
作为贺兰部的骄傲,他何尝不想重返故土。
但如今蹋顿将他和妹妹视为叛徒,下了诛杀令。
乌桓五部再也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如果能执行公孙瓒的密令,自己不但能洗刷污名,还能荣归故里。
可是洛云霄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收留朔风营,把他当兄弟。
而纳兰云歌又与洛云霄交好...
“为何要杀掉洛云霄?”
纳兰铁山想知道公孙瓒这么做的原因。
“他太能打了,他不死,我睡不着。”
良久,公孙瓒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此事甚大,容我考虑几日再给你答复。”
纳兰铁山说完神色阴晴不定,转身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