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霄的中军大帐扎在白狼谷西侧的狼居胥山。
帐内挂着乌桓五部的地形图。
这一晚他叫来段末波,纳兰云歌,姜澜,商讨如何对付楼班和丘力居。
段末波是在五部夹缝里活了十几年的老狐狸,深谙做墙头草的真谛。
他投靠洛云霄的事,楼班和丘力居如今仍蒙在鼓里。
他亲自磨了墨,按照洛云霄给的底稿,写了两封密信,派心腹信使兵分两路,快马奔入楼班与丘力居的大营。
给楼班的信:丘力居已暗中勾结洛云霄,约定决战之日诈败引大皇子入包围圈,洛云霄的飞羽骑会从两侧杀出,助丘力居斩大皇子。
事成之后,丘力居拿单于之位,割饶乐水以西给洛云霄。
随信附上伪造的歃血盟书。
给丘力居也写了一封信信:楼班已和洛云霄达成密约,决战之日会假意败退,引二皇子进入伏击圈。
楼班已暗中联络了你麾下的三名千夫长,决战之日会临阵倒戈。
随信附上那三名千夫长的通敌书信。
楼班本就因身世被戳破、军心不稳,看到密信后怒发冲冠,当场拔刀劈了帅案;
多疑的丘力居看到密信后立刻抓了那三名千夫长,未经审问就全部斩首。
两人原本还留着三分余地,被这一波挑拨,没了任何回旋的可能。
定下十日后在白狼谷决战,不死不休。
就在双方厉兵秣马准备决战的前夜,段末波再次出手。
他以“丘力居内应”的身份给楼班送了一封密报:“二皇子已将粮草转移到后方,摆明了要打消耗战,拖到大皇子粮尽。
大皇子若不尽早动手,等粮草耗尽就危险了。”
段末波又派人,趁夜在楼班家眷营地附近制造混乱。
放了几支刻着丘力居部落标记的箭矢,又让人在暗处喊“二皇子有令,带走楼班家眷”。
混乱中,楼班的幼子被流箭射中,当场身亡。
正妃被人趁乱掳走,丢在丘力居营地外围。
等楼班赶到时,只看到幼子的尸体,和地上散落的丘力居部箭矢。
他跪在地上,抱着孩子的尸体浑身发抖,对着长生天起誓:“不杀丘力居,我楼班誓不为人!”
楼班和丘力居几乎同时下令:提前决战,毕其功于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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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段末波又想起一事,对洛云霄禀报:“将军,属下的人看到,楼班帐中来了两个陌生人,行踪诡秘,看着不像乌桓人。”
洛云霄眼神一凛。
他见过那些东瀛阴阳师的手段,知道这些人绝不会错过刺杀自己的机会。
“来得好。”
他指尖叩着桌面,“正要找他们,没想到他们能自己送上门来。”
当夜,他在帐中留了一个稻草人替身,自己带人埋伏在外。
一直等了两晚,终于等到刺客上门。
两道黑影借着隐身幻术,带着十名忍者摸到了大帐外。
来人正是九菊一派的阴阳师,安倍苍野与小野次郎。
白日里,这两人在楼班帐中主动请缨:“大皇子,洛云霄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只要他一死,三部联军瞬间土崩瓦解。
我二人精通隐身幻术、咒杀之术,今夜便可取他项上人头!”
楼班本就对洛云霄恨之入骨,当场拍板应允,调拨十名伊贺忍者配合行动。
此刻,两人同时捏碎手中咒符,数十道淬了剧毒的咒杀针穿透帐帘,朝着那道伏案的身影齐射而去。
可咒针入帐,没有传来半声惨叫。那身影瞬间消散,他发现只是个稻草人。
“等你们很久了。”
洛云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至阳真气如同金色烈日炸开,所有幻术瞬间被破。
十名忍者刚要拔刀,姜澜和千黛薰已经出手。
片刻之间,十人全部身首异处,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
安倍苍野大惊,慌忙祭出式神防御,可那式神刚一现身,就被至阳真气灼烧殆尽。
真气撞在他胸口,安倍苍野当场气绝。
小野次郎想要自爆,千黛薰的锁链比他的动作更快,瞬间缠住他的手腕,破邪符封住了他全身的咒力。
审讯很顺利。
千黛薰的破邪针刺入小野次郎的咒术丹田,直接废了他一身阴阳术。
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我们是土御门雄的亲传弟子……八岐断龙计划,除了海阳县,还有三支小队去了邺城、雁门、代郡……
要在三处布下锁龙阵,斩断北干龙的武运气脉……”
萨仁脸色一白:“北干龙主幽并北疆的武运与边境安定,一旦被斩断,整个华夏龙脉都会受重创,刚好给东瀛人的举国入侵铺路!”
洛云霄当即写就两封密信,用最快的飞鸽传书送往蓟城。
第一封,令卢清越立刻派人前往终南山、洛阳崇玄观、五台山灵岩寺,请玄门高手出山,分赴邺城、雁门、代郡,七日内破掉锁龙阵。
第二封,令田豫、牵招调动并州边军,配合玄门高手行动,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北干龙的三大核心节点。
信鸽消失在夜色中。
洛云霄站在帐外,看着月光,沉默了片刻。
纳兰云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轻声问:“在想什么?”
“在想萨仁说的话。”
他顿了顿,“龙脉如果断了,幽并就再也出不了镇守边疆的猛将。那我们这些人算什么?”
纳兰云歌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
帐外的篝火噼啪作响,远处白狼谷的山影在月光下沉默如铁。
洛云霄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帐:“好好休息吧,咱们该收网了。”
白狼谷的晨雾还没散尽。
段末波的信使直奔楼班大营:“大皇子!您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昨夜东瀛阴阳师去暗杀洛将军,被当场活捉!
他们招供,是丘力居暗中联络了东瀛人,让他们假意投靠您,实则是借您的手暗杀洛将军!
事成之后,丘力居就会联合洛将军灭了您,他就能名正言顺当上单于!
他不仅勾结洛云霄,还勾结东瀛人,为了单于之位,不惜引狼入室,要把乌桓的土地送给东瀛人!您到现在,还在被他当枪使!”
楼班想起前日的暗杀,想起自己惨死的幼子、被掳走的正妃,瞬间气血翻涌,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拔出弯刀对着麾下将士嘶吼:“一定要把丘力居这个狗贼碎尸万段!
为我儿子报仇!为乌桓的兄弟们报仇!”
决战终于爆发了。
楼班带着 1.5万骑兵,率先冲下谷口,直指丘力居军阵。
丘力居也带着 1.8万主力迎了上去,两支乌桓最精锐的骑兵,狠狠撞在一起。
金属碰撞的脆响、喊杀声、战马的嘶鸣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山谷。
双方鏖战多日,这次都红了眼,一上来就压上了全部精锐,没有任何留手。
骑兵对冲,前一排的人落马,后一排的人立刻补上去,没人后退半步。
厮杀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正午。
谷底的溪流被鲜血染成赤红,尸体和战马的残骸堆成了小山,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最终,丘力居靠着兵力优势险胜,亲手斩下了楼班的头颅。
可他带来的 1.8万主力,打完只剩不到 6000人,个个带伤,连握刀的手都在抖。
随身的水囊已经见底,粮草更是在战前就被烧得精光。
楼班的 1.5万精锐,近乎全军覆没,只剩不到 2000残兵,扔了武器跪在地上投降。
双方一共3.3万精锐,打完只剩不到 8000人,战损超七成。
丘力居手握染血的弯刀,站在尸山血海里,高高举起楼班的头颅,正对着残兵庆祝胜利。
就听见山谷两侧传来了震天的战鼓声。
鼓声如雷,震得山谷都在微微发颤。
洛云霄率领四部联军,从山谷两侧缓缓压了下来。
2000飞羽骑列在最前,马背上的弩箭已经上弦。
宇文红缨的弓骑分在两翼,弓弦拉满,对准了谷底的残兵。
贺兰部、慕容部、段氏部的步骑混合部,死死堵住了整个谷口,密不透风,连一条逃生的缝隙都没留。
丘力居手里的头颅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看着漫山遍野的大军,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