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阳光,明媚刺眼。
孟家村被一阵庄重鼓声唤醒,今日开祠堂--祭祖。
村民们穿上最好、最新的衣服,脸上洋溢着虔诚、期待的笑容守在祠堂外面。
祠堂内一排排祖先牌位,孟茂学站在牌位前上头香,声音浑厚有力宣布:孟家村的苦难已经过去,有祖先保佑,平稳安康的日子会很快回来!
村民热烈鼓掌,依次上香、供奉祭品。
他们双手合十、闭目祈祷,香烟环绕间,令人凝神静气,不再浮躁焦虑。
祭祖仪式后,孟茂学让家中小辈宣读族谱,介绍家族的历史、族规和家风,等。
孟茂学郑重在空白页写“孟昭昭”三字,蘸取朱砂在名字上点一下。
“从今天开始,孟昭昭重归我孟氏一族,以后守望相助,不得残害同族!”
孟茂学说完,侧身请孟宝安上来。
“孟昭昭向村里捐二十两银作为修缮祠堂。
她为孟家村设下法阵,普通妖物无法进入孟家村。
今日流水席肉食由她提供,一会儿大家敞开了吃!”
孟宝安本想让孟昭昭上来说几句,昨晚她非常严肃拒绝这项安排。
所有村民视线落在孟昭昭身上,她握着君九烨的手骤然用力,脸上勉强维持住淡然微笑。
“郎君,你说我不出席流水席……可以吗?”
这么多人盯着,估计饭也吃不好。
孟昭昭在书院备受瞩目,每次考试都能成为学员讨论的焦点。
即便如此,孟昭昭依旧不喜欢被人过度关注,会让她浑身不自在。
“大概率不可能!”
君九烨轻轻摇晃手臂,往昭昭身体内输入灵力,放松她紧绷的神经。
“别怕!”
“我陪着你!”
在君九烨安抚下,孟昭昭明显没那么紧绷。
重新入族谱,她没什么实质性的感觉。
相反,村民比较兴奋,甚至已经有人在商量过几天去谁家相看。
流水席设在村长家外边,几张长条桌摆出一条长龙的架势,上面铺白色桌布,陆续上来一盘盘热菜。
兔二娘、静观没有去观礼,他们打猎回来就留在村长家帮忙。
静观洗菜,兔二娘负责刷碗。
孟正业请来的大厨在灶台前忙碌,热气混着肉香飘向天空。
孟宝安请孟茂学落座首位,孟昭昭他们次之。
孟昭昭嘴上答应得很好,落座时候往旁边挪一个位置,给孟宝安留着。
这妥帖举动,谁不喜欢?
孟宝安让儿子出去放鞭炮,“噼里啪啦”炮竹响,流水席正式开始。
村民纷纷入座,肉菜有河鱼、野猪、山鸡、鹿肉,等,青菜各家都出点儿,经过大厨的手,比平日自己做的好吃。
大家边吃边聊,家长里短,气氛越来越热闹。
“这昭昭读了书就不一样,坐在族长、村长身边一点儿都不露怯。”
“要我说啊!昭昭还是嫁了个好人家!”
“好人家?李寡/妇那个脾气,哪个小媳妇儿到她手里能好?”
“那不是还有君九夜嘛!这男人护着媳妇儿啊!比什么都强!”
“如果按李寡/妇的习性,根本不可能让孟昭昭读书,干的活儿也比在娘家多。”
“孟学农家算什么娘家?偷妹妹给孩子留的嫁妆,人干事儿?”
“别提他们家!晦气!”
“听说村长原来还愁孟学农家的房产、土地怎么处理?
孟昭昭一来,他第二天给县令提报,孟家补偿村里疫情的问题……好像谈下来,县令同意了。”
“真的?”
“是有这么个说法!孟学农家这点儿东西算村里共有,田地租出去,收回来银子大家均摊。”
“那房子呢?”
“这就要看谁家儿子多,娶媳妇没房子,可以低价买走,银子大家分。”
“早就该这样!”
“孟学农那个杀千刀的,没有他,我家孩子也不能死。”
“好了!今天大喜日子,不说了,不说了。”
孟昭昭坐在首位,菜先上桌,时不时回答孟茂学的问题,君九烨则专心投喂。
“昭昭,今年院试打算下场试试吗?”
孟茂学笑呵呵问,他觉得她一年就能考出童生,同年考过院试成为秀才,也不是不可能。
“不了!”孟昭昭摇头,“族长,您是秀才出身,比谁都清楚,院试比县试难多少。
我打算下次院试的时候试一试,成不成,也没什么关系。”
同年考中童生、秀才,风光无限,韶华灿烂。
孟昭昭不想那么高调,她学习为开悟、为明己正身,甚至不想做官。
名望于她而言,是负累,有害无利。
“院试确实难!”
孟茂学随口一问,并没有真打算让孟昭昭去考。
若她一年两中,还都是案首,接下来一系列的人、事儿会把这孩子淹没,或许再没机会网上走一走。
孟茂学有许多同窗,真正考到头的人没几个,其中有天赋使然,更多是后天迷失在虚荣中无法自拔,导致无心读书。
“我打算再踏实学两年,再冲击院试,把握会大一些。”
那个时候,她即便再考个案首,应该不会有人像曲玲珑一样去县衙告状。
自证,可以,但,没必要。
“也好!”
孟茂学笑呵呵点头,望向流水席尾端那帮打闹的小子,内心叹息,怎么没再出来个读书好的苗子呢?
“昭昭啊!”他老脸一红,“族阿爷有个不情之请,你考虑、考虑可好?”
“族长,您请说!”
孟昭昭身子前倾,眼神专注明亮,透露出对孟茂学的尊重与敬意。
“昭昭,你开蒙那些书……如果你不用了,可以捐给村学吗?”
孟茂学是读书人,他懂求学时,大家都会做注解。
有人靠着注解,加强对书本理解,天赋不高也可以考中功名。
“可以!”孟昭昭点头,“等我回去整理一下,托人给您送过来。”
“诶!诶!”
“好孩子!”
孟茂学脸上笑容更加爽朗,给孟昭昭讲“想当年”她听得十分认真,提问正中核心,老族长讲得更加起劲儿。
村民见族长拉着孟昭昭聊天,不好意思上前寒暄,见君九烨冷着一张脸,索性回去继续吃。
一场流水席,吃得村民满嘴流油,甚至还能分一小块荷叶包着的生肉回去。
大家都很满意,知道孟昭昭不善交际,大多远远点头招呼一声就走了。
孟昭昭辞别老族长、村长一家,踏着月色回到住所,直接趴到床上。
“可算是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