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涧雨道:“你也是心思过重了,有句话说得好,越是在乎才会越加患得患失,大当家啊,你就不能允许人家柳姑娘是出身武将世家,自来便讨厌那些莺莺燕燕,不爱红妆爱武装么?”
巾帼不让须眉,女中豪杰,自然不喜那些女娇娥一般娇滴滴的弱质女流,这也能解释得通,她为何会独爱黎明珠。
“她不会功夫。”
花涧雨:“......”
“便是稍有些强度的体力活动都会让她虚弱的晕倒。”
花涧雨:“......”
这倒也符合,毕竟那位姑娘单从样貌体态来看,就该是一位纤弱佳人。
“呃,那个我听李哈说,是柳姑娘助大当家的端了青龙寨,她若是不会功夫,又是如何相助于大当家的?”
晏卿离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言简意赅道:“她不会拳脚功夫,却会杀人,死在她手里的全都是一刀毙命,正中要害。”
花涧雨瞠目结舌,他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起方才与佳人的偶遇,那美人明媚如春日阳光,让人乍见便能心生好感,这是生物的趋光本能,一如飞蛾扑火,他与晏卿离这般黑心肠之人也向往这世间最美好的事物。
自然,造物主神奇,世间有美便有丑,有阴便有阳,有乾便有坤,事物总是有着相悖的两面性,也总有着超乎人所能理解的范畴存在。
那么,柳清酒一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小萝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娃,杀人不眨眼又有什么不正常?
不正常!
太特么不正常了!
这就像是那传闻中的小北村出了一只会下蛋的公鸡一般,何止是违背常理,这简直就是违背了天理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花涧雨自然知道,“意味着,她从会走路,就会杀人了。”
屠夫不是一开始就被称为屠夫,他们要经过日积月累的练习,才能将那一头又一头圆润无比的猪一击毙命,以免它们没死透猛力挣扎起来,弄得到处都是鲜血淋漓。
青龙寨里五大三粗的土匪们,还有那个为非作歹,称霸一方的匪首秦惑又岂是那些嗷嗷待宰的猪,可在柳清酒的刀下,他们还真成了那些冤死的‘猪’。
细思极恐,花涧雨瞬间打了一个寒颤,犹如三九毒发作起来一般,森森寒意沿着他的奇经八脉直通四肢百骸,他想,死在柳清酒那个小萝莉手中的‘猪’究竟有多少?
他沉吟许久,眉宇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是别国细作的可能性有多大?”
晏卿离:“几乎为零。”
花涧雨凝眉:“你如何确定?”
“我从未在战场上见过她。各国名将与高手我不敢说知之甚详,却不至于连听都没听过这号人物。”
尤其是这号人物还这般特殊。
花涧雨培养出来的探子深入各国上下,渗透至深,上至皇宫贵戚下至三教九流皆有他们的人,若柳清酒当真出身别国,那他们的探子该有多草包,才会连一点风声都没有探听到?
“唔,这般危险的人物,你竟敢将她迎进青冥寨,大当家的,可是色欲迷人眼?你也着了这美人的道?”
晏卿离凉薄的瞥他一眼,纠正道:“她是以花掩月压寨夫人的名头赖上的青冥寨,你不怪你心爱的弟弟识人不清,反倒打一耙来污蔑我,哎,到底还是一母双胞的兄弟比我这个友人来的亲厚些。”
花大美人顿时被他的用词给恶心到不行,后知后觉的记起柳清酒那个女煞星不正是他的便宜弟媳么?
恶狠狠地磨了磨牙,那个傻小子能耐啊,不作死则以,作便作个大的!
“既是如此,我这个做兄长的,是不是该尽快为弟弟和他的压寨夫人完婚,以承花家香火?”
晏卿离脸色在花涧雨预料之中变得难看至极,只见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大当家蹭的起身,口里呢喃有声:“我...我怎的忘了...”
花涧雨没料到他一句玩笑话,会对晏卿离有这么大的刺激,便有些后悔的找补说:“我只是开个玩笑——”
“...她与离王有婚约!”他怎的把这么重要的信息漏掉了?
面面相觑间,两人皆是一脸煞白!
离王,怎么会是离王?
花涧雨失神,仍旧不敢相信,他们方才将那柳清酒的身世猜了个遍,却独独没有想过她能和那位,晏卿离好好地放在心尖上供着的‘离王’扯上关系。
“为何...为何从未听离王殿下提起过?满京城也未听过离王与哪家小姐有婚约啊,大当家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个消息?”
晏卿离:“她的贴身丫鬟亲口告诫于我,说她家小姐早与离王定下婚约,说我高攀不起,要我滚远点儿。”
花涧雨:“......”
柳清酒的未婚夫婿,若当真是那位远在上京的离王,那他家大当家的何止高攀不起,那是连攀都不敢攀好么?
“这个消息保真么?”
晏卿离:“我已然不能分辨,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大不敬的拍了拍晏卿离的肩膀,花涧雨叹息道:“我们都躲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山旮旯里了,上京城的纷扰怎的还能落到你我头上?”
晏卿离心思通透如明镜,“纷扰既是纷扰,便是我们在哪里都躲不掉的。”
“也是,左右大当家已经遣了柳呆子回京,想必柳姑娘的底细与离王殿下有何纠葛,用不了多久都会水落石出。”
晏卿离:“但愿吧!”
两人闲坐着聊天却没想到竟聊出来诸多烦恼,最后一个字话音还没落地,李吼已经抓着一只雪白的鸽子跑了过来:“大当家的,边关飞鸽传书。”
边关不太平,这个时候传来的定然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晏卿离神色凝重的接过信笺,“...贺江被捕了。”
花涧雨接过信笺一目十行看完,冷笑连连:“纳兰狗儿,这是忍不住要拿大当家的旧部开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