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透明亮的大厅里,寂寂无声,人们穿着白大褂在里面的实验室不断的忙碌着,窗外透明的阳光斜射入室。
大厅的大屏幕播放着温染的比赛直播,三三两两的人站在屏幕前,感叹着:
“诶,你别说,人家古典舞皇后就是厉害,不仅长的好看,而且这个奖项都快要拿到手软了吧?”
“看她的舞蹈,真的是身心愉悦。不过她好像和咱教授一样大吧?我听说她们还是大学同学呢。”
“和咱教授认识吗?那咱们怎么一点没有听教授说起过?不过,和这么优秀的女生一起,很难不心动吧?”
“不知道,但是咱教授一向是不近女色的,都成了总所周知了,心思全部扑在实验科研上了。”
“……”
身后脚步骤缓,俩人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脸色尴尬之色尽显,谁能料到教授这个时候就已经结束实验了。
“教授好。”
陈薄儒看着面前大屏幕上的容颜,细密的睫羽轻颤,清黑的瞳孔闪烁。
半响,俩人没有等到回应,微微抬起头,试探的说着:
“教授,我们先去忙了?”
看到教授颔首,俩人才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开。
走到拐角处的时候,一个人回头看去,疑惑的皱了皱眉。
褪去洁白沉重的实验服,一身简洁利落的西装将教授的宽肩窄腰大长腿展现的淋漓尽致。
虽然已到中年,但是岁月在教授身上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少年独有的清澈,沉于实验的执着,俊朗的容颜,连着温和的个性。
这些年不知道多少人向教授表示欢喜,教授即使温和,却无一例同意过,仿佛科研就是他最终的路一般。
可是,教授站在屏幕前仿佛已经很久了。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陈薄儒依旧看着屏幕上少女好看的笑容,将电话直接挂断。
许久不见,温染还是当初那个少女,看来时星沐将她保护的很好。
浅色的双唇轻轻抿起,勾起一道小小的弧度,带着自解与释然。
到底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个少女的呢?
陈薄儒自己不知道,是晚会上惊鸿一舞,还是戏剧社上自己不为人知的贪心,或者说,是从一开始就是呢。
有些人,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余生。她就这么安静而凶猛的闯入自己的视野,一瞬间自己分不清,是风动,还是心动。
自己停住了脚步,不敢靠近,也就此决定了余生的结局。
她在看春华,笑着,我看着她,看见了世界的终章。
哪怕知道结局,哪怕从未从温染的眼底看到自己想要的变化,自己还是喜欢着。
最是平凡,波澜不惊的一天,大致是因为那天的天气很好,风也恰好罢了。
只是因为,是她罢了。
止步于此,是自己最大的努力。但凡温染有过一丝动摇,自己都会将之间的距离全部弥补上。
看着屏幕里绚烂的舞姿,陈薄儒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曲起。
如果在温染出国的时候,如果那个时候自己先一步站在她的面前,是不是,自己也可以贪心的占有温染的五年。
五年里,自己总会不远万里去见谢不俞,或许是,是见谢不俞旁边的那个少女。
干净的心底,却也想过,也变得滚烫而炽热着,想要将谢不俞取而代之,想要打破谢不俞一切的欢喜。
可是自己不可以,所有的教育与经历,都在警戒自己,这是不对的。
所以陈薄儒从来没有迈出那一步,也不敢迈出那一步,哪怕是借谢不俞见温染,也只是远远的看着。
那个时候,看到少女对自己友好的笑容,和那一声“陈学长”,心脏也在滚烫着,偏生自己只能在这春光声色犬马的日子里,不动声色的扮演着学长的角色。
无数次的起舞落幕,数白场的剧场,十二场比赛,无一缺席,却又仿佛什么都晚了一步。
最灰暗的岁月,不过是温染昏迷的日子。
仿佛所有的前路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那个时候陈薄儒总在想,为什么躺在病床上的人会是温染,而不是他。
在双十的年华里,消毒水的气息同样伴随了陈薄儒四年,无数次的站在病房外,陈薄儒却从来没有推门进入过。
懦弱也罢,陈薄儒总在想,要是将温染遭遇的一切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换她健康安平,大抵也是最好的选择了。
那个时候加入了时星沐的公司,到底是为什么呢?
拼了命的工作,开拓糖染公司的前途,放弃自己陈大公子的身份,从一个小小的职员做起。
谢不俞那个时候总在抱怨自己,加入了他对手的公司。
可大抵,谢不俞也是知道,自己深深地爱慕着那个少女。
记得谢不俞还和沈家小公子沈厅衍赌气的说过“我没有输,你也不会赢!”。
可是谢不俞不知道,温染看向他们的目光里,虽有笑意,却从来都没有半分爱意。
爱里面哪有输赢,连对错都没有的世界里,谁先动心,就是输了。
所以,明明就是他们,溃不成军,罢了。
或许谢不俞知道,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又怎么会看不清这个呢。
谢不俞说,如果他以前不那么花心,温染选的一定就是他了。
可自己呢?又是因为什么?
没有人可以告诉自己答案。
后来呢?
自己越发频繁的去着寺庙,看着姻缘树上的红纱飘动,看着人山海海。
在佛前跪了许久,磕了无数次,只求温染平安喜乐。
倒是想起主持说,自己的姻缘还没有到。
可是自己的姻缘,在就在那一天,就已经结束了。
在最平常的一天,少女穿上了婚纱,陈薄儒也在这平凡无常的一天里,将一个很重要的人在心中束之高阁。
后来自己离开了时星沐的公司,糖染公司已经很好了,不需要自己的帮助也会很好。
那个时候忽然想起,大学时期时,温染和自己说过,自己很适合科研。
从糖染公司离开后,就这样进入了科研的道路,沿着这条路走了许久,久到路过了无数过春夏烂漫,可是自己却依旧深刻的记得和温染为数不多的日子。
家里总是催自己回去主持家中事物,但其实没有自己,陈家也会发展的很好。
陈薄儒总在想,如果就科研终此一生,又会怎样?
后来再见面,时常看到牵着温染裙摆的小女孩,女孩叫时月,寓意皎洁的明月。
是龙凤胎,那一年的春天来的格外的早,樱花也很好看。
女孩是时月,男孩是时柟,一笔一划,都是温染。
孩子也很好看,像她。
陈薄儒总在想,看到她有了孩子,事业有成,自己也应该放弃了,她的世界不需要自己的出现,这样就很好了,不是吗。
深夜的实验室,那怕啥最繁琐复杂的实验,都没有这样让自己,这样,难以拿下,也难以放下。
时月很好看,有时候看着孩子的时候,仿佛就像看着温染小时候一般,但是与温染不同的是,时月很活泼可爱,也很黏着自己。
时月爱黏着时星沐,自小时候满月见过后,看见自己总会黏着自己身边,就像一个小尾巴一般,在身后叔叔个不停。
想起这个,陈薄儒眉眼微微弯起,眼角的细纹微微折起,带着男人成熟的气息,冲淡了几分书卷气。
自己三十而立,时月还不及自己的腰高,总会偷偷的跑到自己的家里,要自己带她出去玩。
陈薄儒低头笑笑,漆黑的碎发压着眉,细密的眼睫顺着眼尾低垂,再惊人的上翘。
时月,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惊喜。
屏幕上的温染颔首致谢,指尖轻抬,背脊笔挺,是陈薄儒看过无数次的画面,刻入心底。
指尖轻触眉眼,陈薄儒干净的喉结微微滚动。
见过这样璀璨的一个人,又怎么会忘记呢?
心脏依旧在猛烈的跳动着,却不敢再向前走一步,哪怕是在这里。
上错车与错过车到底哪个更遗憾一些,陈薄儒分不清。
但是陈薄儒从来没有后悔遇见温染,哪怕自己连一句爱慕的话语都不能告知于世,自己也从来不曾后悔过。
爱意滔天,佛前磕首,换取少女平安喜乐此生,大抵是最好的交换了。
窗外天光烂漫,云溪昭昭,陈薄儒转过头看向窗外,脚步抬起。
要是再不去,怕是时月要等久了。
身后的屏幕变暗,面前的道路通明,陈薄儒的脸上露出浅淡的笑容,带着少年的干净。
【作者题外话】:本文到此就已经是全部完结了,很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与支持。
其实有想过写所有人的番外,但是请允许我时间的不充足,以及对陈薄儒的偏爱。
我永远喜爱自谦而炽热的少年郎,谢不俞以此世为前世赎罪,爱而不得;沈厅衍一腔热血,稚嫩而纯粹;陈薄儒克制于礼,不敢逾越。
同样,我喜欢时星沐的直接的欢喜,没有误会,没有犹豫,千千万万次,依旧是最初的选择。
但是也是由于数据和时间的原因,很多地方没有展开,其实我想写的,也是最大的反转,没有展现。
但我会在下一本书里面,努力而全力的展现在大家面前。
再次感谢大家这段时间对我的支持,每一次写不下去的时候,看到大家给我的评论,真的给了我很大的动力。
大家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呀。
希望大家平安喜乐,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