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抬头,倒是看清了沐剑的模样。怎么说,这将军也生得忒俊俏了些,眉宇间一层淡淡的英气更衬得他丰神俊逸。这样的好相貌,就算是放在天界,怕也是一等一的极品。
云芷赏心悦目了一回,心情好了点,决定好好道出她的来由。
“小女名叫苓钰,家中娘亲病重,就快要不行了……”云芷随手拈来一个名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听闻圣上赐了将军一株‘还魂草’,小女思酌着能救娘亲性命,便冒死来将军府偷药……求将军饶恕……”
这哭的叫一个惊天动地,要是孟姜女还在世,见了此哭功,估计也得一头撞死在长城上。
见沐剑的神情渐软,露出了些同情之色,云芷更加为自己的演技感到沾沾自喜,只听沐剑将军轻轻地问了一声:
“你娘亲得的是什么病?”
这还不容易?云芷长这么大,什么疑难绝症没有见过听过,完全可以一股脑说出一箩筐来。云芷一边抽噎着一边回答:“回将军,是肺痨……”说着还抬起一只衣袖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睛。
想来这沐剑将军平日里征战沙场杀敌无数,却也是个心软的主,当即信了云芷的话,转头便向家仆道:“替我拿还魂草来。”
云芷吃了一惊,连家仆也是一脸错愕。
“这……将军,那是皇上……”
“还不快去?”沐剑打断了家仆的话。他又重复了一遍,才有家仆反应过来,急匆匆地往外跑。沐剑回过头来,命众人将云芷放开,亲手扶了云芷起来。
“还魂草并未放在我药房之中,我收起来了。”沐剑竟然还解释了一句。
这下云芷彻底哑口无言了——就因为她随口编了个幌子,沐剑就要将御赐的还魂草送给自己?
这将军委实也太随便了吧?
旁边有仆人上前劝说:“将军,这‘还魂草’是御赐的宝物,危机时能救人性命,将军理应自己留着,怎能轻易就送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呢?”
“对啊,对啊。”云芷竟也觉得这仆人的话颇有几分道理。
“人啊,生死有命。‘还魂草’于我来说并没什么用处。”沐剑一派轻描淡写,并没留意到云芷的嘟囔,“但是见死不救,我是万万做不到的。”
什么?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云芷在内心发愣。
这时已有人将传闻中的‘还魂草’给沐剑呈了上来,沐剑一手接过,递给了云芷。
云芷定睛一看,差点昏厥过去。什么‘还魂草’,不就是一株‘玉萝花’吗?!这玩意虽说人间没有,但在天界,连最最低级的仙草都算不上。
云芷大感挫败,感情自己折腾了一晚上,还是被坑了。
“怎么了?”沐剑见云芷神色有异,不禁问道。
云芷又开始哭了:“将军如此深明大义,小女深感无地自容……沐剑将军日后定用得着这‘还魂草’,是不该给小女的,小女不能收……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云芷变脸变得比六月的天还快,说完之后立刻溜之大吉。
沐剑还在云芷身后喊了三声留步,后来便没了声音,想必是被家仆劝住了。
玉萝花。功效是排毒养颜。
还魂你个大头鬼啊,还是留着你自己享用吧!云芷风也似的跑出了将军府。
云芷在将军府倒腾了大半夜,出来的时候,天都微微亮了。
绕回集市时,开市的锣鼓正响过三声,做生意的小摊小贩们从东门口鱼贯而入,回到各自的摊位开始收拾。一时间,原本鸦雀无声的市集又变得人声鼎沸起来。
云芷又困又累,百无聊赖地在沿着街道往外走。
街上买菜买肉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妇女,一边对着摊上的菜品挑挑拣拣,一边唾沫横飞地跟卖菜人砍价。云芷困得颠三倒四,巴巴地希望快点从集市走出去。
再往前走没多久,路却不通了,云芷叹着气停下来,看着那一排将通路堵死的长队伍。
这个队伍倒是汇聚了各个年龄段的人,很年轻的姑娘公子也在其列。云芷稍微提了提精神,往队伍的最前面看了一眼。
——原来是算命的。
算命先生的脸云芷看不太清,从云芷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见一根长杆,杆上挂着一面“神机妙算”的旗帜,还有一只通身*的大胖猫在杆上纵上纵下。
云芷对算命一行一向没什么好感,她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当年爹娘带她去司命星君那问姻缘,司命星君捋着他那白花花的长胡须沉吟了半晌,最后摇了摇头说:“姻缘不顺。姻缘不顺。”
云芷的娘亲还因为司命星君的这句话惆怅了好半个月。
云芷念及此处,不由晃了晃脑袋,心想阿娘也是太过迷信。瞧这排队算命的人如此之多,想必那算命先生应是像司命星君一样会耍人。
刚回过神来想走,云芷却挪不动步伐了。
往腿上一看,云芷这才发现原先在那挂旗杆上玩耍的大白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窜到了自己这里,正把一颗圆滚滚的脑袋往她的裙角上蹭,很是亲昵的样子。
云芷抽腿就想走,那肉肉的猫干脆将一只胖爪子搭到了云芷的腿上,紧接着又搭上了一只。
算命先生显然十分爱惜这只猫,瞅见猫溜了,算命算一半也顾不上了,冲出来就来抱正粘着云芷的腿不放的猫。
“汤圆,你这是干啥呢。”算命先生一面掰着汤圆搭在云芷腿上的爪子,一面抬起头向云芷道歉,“姑娘不好意思啊,在下的这只猫太过顽劣……”
话还没说完,云芷与算命先生同时愣住了。
云芷心想,这算命先生的眼睛,也太过明亮了些。
而此时的算命先生正用他那一双亮如宝石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云芷的脸,云芷差点以为是不是自己的人皮面具掉了,用手一摸,还好,面具仍然紧紧地贴在脸上。
“天族?”算命先生瞪大眼睛。
云芷一个激灵,清醒了。虽说内心有些汗颜,表面上仍是看不出半点漏洞:“什么天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