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时间,她娘亲、她嫂嫂、她弟妹、她婶儿,甚至她家的那些仆人,看她的目光,对她说的那些话,全都叫她心如刀绞,疼不欲生。
“娘亲,你不要想太多了!”
“想开点!”
“外婆她们说的话,你为啥要往心中去呢?”
“儿子还在你身旁呢!”
俞启为并不知道怎样才能解开他老娘的心结,可看着他老娘不过两天时间便憔悴至此,他也是心里着急。
“启为,你不怪娘么?”
刘氏看向自个的儿子,“如果是娘那时能阻止你外公跟你小舅父的所为,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娘亲,发生的事,全都已然发生了!”
“儿子怪你,有用么?”
俞启为轻轻笑着,“再讲了,儿子为啥要怪你?”
“你做这些,也是为儿子。”
“至于外婆她们,你是奉恩郡王妃时,她们对你是捧着,你不再是王妃,她们当然不可能继续捧着你。”
“这当中的道理,你不是常对儿子说么?”
俞启为看的非常通透。
事实上,他对奉恩郡王世子的位置,并不怎么看重。
最看重这位置的人,并非他,也不是他老娘,而是他的外公。因此,才会有这一场恶梦变成现实。
“是为娘的错!”
刘氏勉强一笑。
曾经,和儿子说这些道理时,她还是居高临下的奉恩郡王妃,高高在上,随意说啥都能说的理直气壮。
可如今,她从云跌入泥,又有啥资格说那些大道理?
“娘亲,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起码,咱还有改过的机会,应该知足!”
俞启为是真的很出色。
换成一般人,自本来的天之骄子,变成庶民,怎样能做到心里不怨?
刘氏看着这样懂事儿的儿子,心里的懊悔更盛。
她原本攥着一手好牌,啥都不需要做,完全能躺赢。可因为她的没主见,被她父亲跟兄弟一蛊惑,楞是将一手好牌给打成烂牌。
“启为说的对!”
“往后,娘不会再给你拖后腿了!”
刘氏悔不当初呀。
儿子这样出色,她又是奉恩郡王妃,这世子位,她啥都不做,也应该是她儿子。
然而,她楞是将儿子的通天路截断。
悔呀!
俞启为看刘氏的神情,不再多言。
他虽讲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帮刘氏解高兴结,可是,他知道,除非是他老娘自己想通,否则的话,他说再多,也是没有太大作用。
他惟一能做的,便是在边上偶尔开解。
……
而在刘氏跟俞启为母子乘坐的马车后边,是淮南爵府的妇眷跟孩童乘坐的马车。
淮南侯夫人赵氏出身三明伯府,乃是当代三明伯嫡亲的姐。
可如今这状况下,即使是三明伯收到消息,怕是也不敢出来为她说一些啥。
曾经居高临下的侯夫人,现在却连自个的性命都握在他人之手,赵氏几度想死,可每要做决定时,她总归是舍不得。
和赵氏坐在同一辆车的是他的俩儿媳妇儿,曾氏跟邓氏。
同样是出身权贵的曾氏跟邓氏,一早便派人送信给他们的母家。然而,这样多天去,他们的母家都没人来。
这代表着啥,她们全都懂。
“母亲,咱真的没其他路可以走么?”
曾氏是赵氏的长媳。
此通针对朱太爷的伏杀,淮南侯世子并没掺合当中。这是淮南侯留的后手,防备事儿败,给他淮南爵府留一条根。
原本,事是要成功的。
可被吴乔插手,淮南侯的谋划落空,将自个的性命也搭上。
淮南侯世子虽说逃过了一劫,可却被他父亲牵连,现在也被打入劳改营。还有淮南侯几个成年的孙子,也全都给送进了劳改营。
养尊处优的爵府子孙,进了劳改营,十成十是不可能有活路的。
“啥其他路?”
赵氏看了曾氏一眼,“你们的母家人会乐意为你们得罪朱延寿么?”
“娘亲,夫君他一贯是和人谈文论墨,自未舞刀搞棒,这上了疆场上,怎样能回的来?”
曾氏可怜巴巴的看着赵氏。
赵氏叹气,说:“这话,你讲了好多遍了。如果是有法子,你当我会啥都不做么?”
她这一生也便俩儿子,幺儿死了,长子快死了。
说起,谁可以比她惨?
“行了,全都不要讲了!”
“咱自己会怎样,还不知道呢!”
她自个尚且泥菩萨过河,即使是自个的儿子,她又可以怎样?
……
吴乔这会正和自家的两个狗玩耍,全然不知道她心心念着的爷爷正给她带了老大的一摊子麻烦回。
黄娃跟灰娃,是在吴乔昏睡不醒时,被她父亲吴老五给带回了家。
为啥带狗归家,当然是由于吴乔一直不醒。吴老五不知道听了谁的说法,说是狗能镇宅,因此,他便将吴乔最喜欢的黄娃跟灰娃带了回。
而如今,吴乔醒来,不管有没两个狗的作用,经过一家子的讨论决定,黄娃跟灰娃,自此便住在家中了。
“黄娃,冲!”
把手中的鸡骨头扔出,吴乔抬起手一指,蹲坐在她边上的黄娃立即朝前蹿出,冲向吴乔扔出去的鸡骨头,非常乖巧地叼了回。
而在吴乔另外一边的灰娃,嘴中唔唔叫着,可怜巴巴的看着吴乔,希望小主人也可以扔给骨头叫自己去叼回。
依照以往的规矩,谁叼回的骨头便归谁。
灰娃虽说是只狗,可无疑是狗中老狐狸。
吴乔看了望唔唔叫着的灰娃,抬起手笑摸狗头,说:“不要急,等一会呀。”
“好啦,去吧!”
吴乔从身旁的瓶子中扬了扬,找了一根鸡腿骨,使出老大的气力甩出。
灰娃在吴乔开口的瞬时,已然如离弦之箭蹿出。
平时时,灰娃比黄娃要清静,可如果是有好吃的引诱,灰娃暴发出的速度,一点都不比黄娃差多少。
这狗,也是吃货。
“汪!”
原本正专心啃着骨头的黄娃跟灰娃突然一块抬起头,看向自家的院儿门方向,齐齐出声叫出。
下一刻,院儿门便被敲响了。
“谁呀?”
吴乔先是出声问了一嗓门,而后便扯着嗓门招呼她娘亲。
“娘亲,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