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有些暗下来了,江沅就站在学校门口等着宁远,见宁远出来江沅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九月份的天气傍晚会有些不那么燥热的风吹着,舒服的紧。
“明天你们也要开始忙起来了吧。”江沅问。
“差不多,就是领书呀什么的,认识一下辅导员,”宁远说,“上哪吃饭去?”
“你现在饿吗?”江沅和宁远朝西边走着。
“不饿,”宁远笑了笑,“所以是溜达着,走到哪饿了就近吃吗?”
江沅笑了两声,“你真的不是蛔虫?”
“是你一个人的蛔虫。”宁远说。
“啧啧啧,”江沅假装嫌弃地咂咂嘴,“莫名有点恶心呢。”
太阳一点点一点朝下挪着,天空和云朵都被映成了一片红色,稍远处的云朵像是闪着橘黄色光的鱼鳞一般一片一片地附着在天空这条了无边际的大鱼上。
江沅和宁远就这么一直走着,已经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个学校,而他们的十指是何时交握的江沅更是不知道了。他只记得宁远温热的手掌抓住他时他胸口的小鹿想要撞破他的心房跳出来。
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紧紧握着那只纤细手指骨节出有些薄茧的手,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地表现地像个恋人。
“江沅,之后每天有时间都陪我出来走走吧?”宁远忽地转过身横跨一步站咋江沅面前,他另一只手也牵上了江沅的另一只手,他把江沅手心的细汗往自己身上抹了抹又紧紧扣上了。
以后有时间都出来走走……
是约会啊,江沅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身旁过来过去好多人,被抓着的手被轻轻抬了起来,手背上又是一阵湿热。
“嗯?”宁远的唇轻轻覆在江沅的手背亲了一口,“你不愿意?”
江沅一急,“没有……我愿意。”我愿意三个字极小声,细细低低的。
难得看江沅这副样子,宁远难免生出些逗弄的心思,“嗯?没有什么?我听不清楚?”
这句话中调情的意味太过于明显,江沅当然是听得出来的,他闭了闭眼睛,朝宁远前进了一步,他在宁远耳边说道:“我说,我愿意。”
“我也愿意。”宁远说。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了很久,过了一座桥,一个小超市,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路灯很亮,地上的影子被拉的很长,江沅想起多少个宁远骑车载着他的晚上,影子也是被路灯拉的很长,他坐在后座看着自己的影子和宁远的影子重叠,那时的他对宁远的喜欢就不是一星半点的吧。
如果没有李林的事,自己再多勇敢一些,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他们会不会更早一些在一起。
但是江沅很清楚,没有如果。
而自己那天率先捅破窗户纸也不过是一时冲动,热血上头,但他很感谢自己的冲动,起码,他知道了这份感情不是辛苦的暗恋,而是双箭头。
能够得到回应的感情无疑是让人觉得满足和幸福的,而宁远的回应几乎总是超过他预期的,他很开心,因为宁远,他没有在好朋友转变成恋人的关系中显得过多的不知所措尴尬。
宁远总能看出他每一个不自在的时候,或者相处尴尬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然后率先开口来打破这份不自在。
细致,温柔。
这是从一开始认识宁远时江沅对宁远的印象,而这份印象没有因为关系的转变而发生变化,那刻在骨子里的温柔不管他说多少骚话,都依旧是温柔的。
“宁远?”
“嗯?”
“宁远?”
“嗯?”
……
这无聊的对话一直持续到一家面馆门口,江沅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宁远轻笑了一声,“可算是把你遛饿了。”
面馆的生意很好,江沅和宁远在收银台点了餐就找了一个角落的空位置坐下,面上来时江沅没来得及拌一下就先往嘴里送了一口,宁远把自己的那份面拌开推到了江沅面前,把他嗦了一口的那碗端了过来继续拌着。
“你是不是也没有买水杯?”宁远给江沅添了些热水。
江沅点点头,“没有。”
“那一会儿路过超市买两个水杯去,”宁远笑了笑,“水杯也要用情侣的,但是这次不买一样的了,我用蓝色,你用粉色。”
“好。”江沅点点头。
江沅这么爽快,宁远却觉得奇怪了,“你怎么这么爽快?不应该是和我争一下谁用蓝色吗?”
“不啊,猛男专用粉色。”说着江沅笑了起来。
过来时走的实在是很远,况且也不早了,买了杯子直接拦了个出租车,宁远拿着他的宝蓝色保温杯目送着手里拎着一坨红的江沅进了学校。
这杯子其实不丑,就是这个大红色,还有靠近杯底处写着的“Girl”实在是辣了江沅的眼睛。
这玩意儿的存在感简直了,这不,一斤宿舍正趴在地上做俯卧撑的齐霄就率先盯上了。
“江沅你这眼光不行啊,我奶奶的杯子都比你这个好看。”齐霄说。
江沅往齐霄桌上黄绿色荧光的水杯上看了一眼,顿时觉得心里平衡了不少,真是多余说那一句“猛男专用粉”。
“杯子不丑,这颜色真是不行。”李青摇摇头,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
“确实,我这猛男色多好看。”聂鑫杰端着他粉色的卡通水杯也喝了一口。
出门的时候除了齐霄没看见你们有杯子啊喂,为嘛我刚拿了一个丑杯子回来你俩就一人一个特别好看的杯子喝起了水,一定要我回来的时候口渴嘛!
“宁远挑的。”江沅呼了一口气,无奈地在自己桌边坐下,盯着杯子看了一会,“谁带小刀了?”
“作为国美地学生,宁远没感觉这个杯子颜色太炸了吗?”李青把美工刀递给江沅。
“他故意的。”说着江沅拿起刀子对着那四个字母就下了手。
宁远十分满意地看着自己杯子上的三个字母,想起江沅蔫不拉几的那个姿态顿时觉得心情一阵舒爽,他开心地烫了杯子又接了一杯热水在椅子上坐下,这才发现画架上少了一样东西。
他的画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