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份，真是十分忙碌的一个月，国庆开学就先经历了小考，紧接着就是周考，期中考，大大小小的考试接连而至，就算是课业并不怎么繁忙的职高学生，也感受到了高三的紧张。
学校正门口的公告栏上，高考倒计时的时间越来越少，每次考试的年级前三缺仍旧是那三个人，他们的照片在公告栏“霸榜”的时间也会跟着倒计时变得越来越短，也许在毕业后的哪一年，他们留在这个学校的就只剩下带着“学神”“学霸”字眼的传说。
“但是他们还能留下传说不是吗？”江沅低头看着早上四眼纠正他的一道物理题。
四眼就是江沅班里的物理老师，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就是这么普遍大众的特征得来的这个平平无奇的昵称。
“你这么一说……”古盛捏着下巴思索道，“好像还挺酷的，像是什么乱世下山救世的高人，功成之后立马隐姓埋名，只留下江湖上供人口口相传的传说……太酷了，热血沸汤，我都想努一把力了！”
“你太吵了，”江沅撇了一眼古盛，“你这挂在嘴上的努力还是省省吧。”
树上的叶子越来越黄，风卷着的空气越来越冷，当毛衣加外套裹在身上时，宁远才迟钝地发觉，天气真的已经很冷了。
“哈~”宁远捧着手哈了一口热气，“好冷啊。”
“是啊，”同桌孟塘朝窗外看了看，“还有几天就到十二月份了。”
老大在树下的窝里也被塞了两件旧衣物，桃树的枝桠上也越来越秃，冬天已经很近了啊。
一个哈欠已经可以看到白色的雾气，手也已经变得时常是冰冷的，雪开始将地面铺上一片白色，宁远终于意识到，冬天，来了。
“江沅，是妞妞……”宁远已经带上了针织帽，脖子上也围上了厚厚的灰色围巾，他依旧掐着江沅两周休息一天的时间来找江沅。
江沅笑了起来，伸手捏捏宁远脖子上的围巾跟着他一起说道，“是妞妞想我了。”说完跨上了宁远的电车后座。
也许是借口，也许妞妞真的想他，总之，宁远就是这样，从他的生日过后像个被输入了指令的机器人，每两周都会在差不多的时间出现在实验高中的大门口，穿着不同的衣服，做着相同的动作，就好像……
就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好几年，而这样的事情也是一直都有的光景。
自己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转变，江沅已经搞不清楚了，他所清楚的事情也只是自己和宁远的距离，他不想止步于此。
江沅慢慢地伸过手环着宁远的腰，双手塞进了宁远的上衣口袋。“有点冷。”江沅在宁远耳边说。
要是……
要是从实验高中到杨柳巷的路，能够长一些就好了。班里的女生作文中那些在江沅看来有些矫情的例如“时光静止在这一刻”此类的字眼都显得不那么矫情了。
“或许是我变得矫情了呢。”江沅心想。
宁宇依旧会在从小辛家回来时扑进江沅的怀里，江沅哥哥江沅哥哥地叫着，然后捧着水杯喝半杯水，扯着江沅陪他搭积木。
宁远也总是会坐在沙发上给似乎是要英勇就义的江沅一个加油鼓劲的表情加动作，转过头跟老爸拍着大腿憋笑，连厨房的老妈也会探出头看着拉着江沅的妞妞满脸笑意。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对于学生来说，下雪，冬天，过年，寒假这几个词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旦有个开端就会在他们心中产生效应。
“马上就过年了。”宁远说。
“这才十二月份，”老妈瘪了瘪嘴，“一天就想着放假，这次考试成绩怎么样？”
宁远觉得有些惊讶，这是上高中以来，老妈第二次关心他的成绩，第一次是高一升高二时候，考的一塌糊涂。
“妈！”宁远低喊了一声，“妈妈！”老妈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你居然开始关心我的成绩了，”宁远在老妈的胳膊蹭了蹭，“我太感动了。”
“那你能先回答问题再感动吗？”老爸笑着说，“宁远同学。”
宁远坐直身体，故作正经地理了理毛衣的领子，“这次考试成绩全班第六。”宁远的语气和表情中都满是得意。
“我就知道小远这段时间这么认真，肯定没问题，”老妈欣慰地给上了高中以来第一次考全班第六的宝贝儿子夹了一个鸡腿，“我儿子都饿瘦了。”
“妈妈，”宁宇嘟着小嘴，“我也是儿子。”奶声奶气又严肃的声音逗得餐桌上几人都笑了起来，当事人却不明情况地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奇奇怪怪的大人们，得不到回应后自己夹了一个鸡腿开始认真地啃了起来。
“你说的是学校模拟考吧？”宁叔叔突然问了一句，“艺考怎么样？”
“还行，”宁远叹了口气，“大概二月份出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