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江沅欲言又止。
昨天老爸问宁远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的时候江沅考虑到宁远的心情所以说没事,但是明天就是年三十儿了,宁远……怎么办?
宁远看出来江沅想说过年一个人啊什么的,他轻轻笑了笑,“明天晚上可以看同一场烟花。”他说着看向了窗外。
中午点了个外卖吃,吃饭的时候江沅突然意识到明天大年三十哪还有饭店上班,上班的大饭店也就接年夜饭预订,外卖这种小单子肯定是不接了的。
“走走走,买点东向囤着,明天肯定没有外卖了。”江沅提着外卖的垃圾另一只手扯着宁远的胳膊往门口走。
宁远无奈地笑了笑,“买什么,泡面吗?”宁远指了指电视旁边的柜子,“里边有,挺多的呢,饿不着。”
“买点汉堡什么的可以放的,酒店餐厅不是有微波炉吗,可以加热一下。”江沅站住了脚步回头看着宁远。
宁远扬着眉毛说:“有道理,想的周全!”说完他又抬手在江沅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两人一起出了门往东走了一个红绿灯路口就看到一家还在营业的披萨店,点了两份披萨付了钱告诉收银的女孩要打包江沅又扯着宁远朝一旁的零食店走去,“买点肉脯什么的。”江沅说。
买了些猪肉脯,水果干还有一些别的小零食跟三盒自热火锅还有米饭,两人又折回去取披萨,拎着两大包吃的俩人并肩又往酒店走。
江沅低头看了鞋尖很久突然开口说:“其实我没和我爸单独过过年。”
看江沅马上撞上路灯宁远赶紧把左手的披萨挂在右手伸手拽了拽江沅,江沅这才站住。
抬头看了看就在脸前的路灯杆江沅笑了笑,“还好你反应快,你喊一声小心的话我肯定自己都来不及反应就撞上了。”
宁远用左手捏了捏江沅的脸蛋,“大冬天撞一下很疼的,你继续说吧。”
绕过灯杆江沅笑了笑,“那我继续说了啊。”
“嗯,说吧。”
“其实我没单独和我爸过过年,我妈去世以后我爸工作一直都很忙,当然现在也很忙,他去世以后我每年过年都在亲戚家,今年这个舅明年那个叔,还有姥姥小姑这些其实谈不上多熟的亲戚,我爸那边的亲戚基本都是些远亲,我妈这边的亲戚呢倒是亲近,但是我妈去世以后和我们家也没什么来往了……”
“我每年过年前都会被托付给这些并不亲近的亲戚家里,我姥姥也不亲近,她老人家讨厌我爸,连带着不喜欢我。小时候过年对于我来说就是去领红包的,真的只是领红包而已,就算是那些不亲近的亲戚的家人也会塞给我很大的红包,我就被那些大人面无表情顺带的往兜里塞着红包,看着他们转眼就喜笑颜开的看着别的小孩。”
“小时候还好,越是长大越是觉得心里不舒服,索性就自己跑,前一天被接走第二天我就自己买了票跑掉了,上高中那年谁家我也没去,自己一个人在家煮了袋泡面吃完就睡了,前年我爸说回来陪我过年,但是大年三十那天他接了电话着急出门了,也不知道从哪个大饭店给我叫了一桌年夜饭送来,第二天我全给倒了。”
说到这江沅笑了笑,“想想那会儿真傻,明明饿得要死,但是赌气居然把那么多好吃的全倒了。”
宁远停下脚步帮江沅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继续和江沅一起往前走着,“叔叔今年肯定会好好陪你过年的。”
江沅笑了笑,“他要是跟去年一样以后过年我就不回来了,我们两个一起过也不错。”
“叔叔不会那样的。”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江沅家小区门口了,“回家吧。”宁远说。
没有得到回应,江沅的内心有些空落落的。内心极度的矛盾,他既希望老爸明天要忙突然走掉,这样他就可以陪宁远过年,但是心里又很期待和老爸一起过年。
这样的矛盾心理使得江沅有些烦躁,他轻轻点点头进了小区。
目送着江沅进了小区,宁远这才从口袋里捞出震动半天的手机,来电人是,古寻。
“有活?”宁远接起电话直接开口问道。
对面说了句什么,宁远清了清嗓子,“你直接来酒店吧。”
“滚蛋,2109,直接过来就行。”宁远朝小区里看了一眼已经看不到江沅了,宁远才转身往酒店走。
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路边的树坑里堆着雪,路边店铺的几个小孩子裹着厚重的衣服在门口跑来跑去,笑声入耳,那种孤独感再次爬上了宁远的心头。
怎么这么矫情,刚和江沅分开一分钟,这种感觉就又涌了上来。
内心的嘲笑竟是表现在了脸上,古寻坐在摩托上伸着长腿把手上的头盔放在油箱上,“怎么?心里不好受?”
“来看笑话的话赶紧滚。”宁远说。
“江沅可从来不会对我这么说话。”古寻笑着把身后背着的东西拿下来冲宁远抬了抬眉毛,“明天上我店里来吧,一块儿过年。”
宁远把东西背在肩上,“你不回家过年?”
“嗨~”古寻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别提了,老两口上海南过年去了,刚好我店里几个小孩今年过年不回家就一起过吧,去不去?”
宁远看着烟草被烧成红色的,烟雾在古寻嘴边吹出时古寻一脸满足的表情开口问道,“抽烟就让你这么快乐?”
闻言古寻轻笑一声,“想试试?”
宁远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古寻,对方又笑了笑,左手撑在右手手肘,“会上瘾的东西都会让人感到满足,满足当然会感到开心。”他说,“嗯?你还没回答我呢,要不要一起过年?”
猛地回过神宁远扯了扯嘴角,“明天再说吧。”宁远抬了抬肩膀,“谢了,对了,我开学以后的手稿就用手绘板画了,省的寄快递麻烦。”
“终于要用手绘板了?”古寻把手上的烟掐了,那我更省事了,成,那明天等你消息了,我先走了。”
宁远摆摆手转身进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