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晨夕不是没有反抗过,从医院回来后的她情绪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那天晚上她哭着跪在客厅看着自己的亲爹妈说自己要起诉郭宇,要让郭宇受到惩罚,可老两口怎么可能同意,他们态度强硬地说道不可能,不能让邻居知道她是被……
他们把刘晨夕锁在屋子里,收了她的手机电脑,不顾她的哭喊,就让她一定把嘴巴闭紧,不然以后还怎么找婆家。
她辩解过,这不是她的错,可是就如她写给宁远的那封信里一般,她的父亲冷着脸看着她问道:“你一个女娃娃做什么要和一群男人去喝酒?”
不是只有男的,还有很多学姐……
那些卡在嗓子眼的话她再也说不出来,她的亲生父亲都是这般态度,别人又会是带着什么样看笑话的态度来看她呢?
自己已经预料到的事情,自己又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地挑战已知的人性呢?
慢慢地她也不反抗了,她开始麻木起来,每日坐在房间里长时间地盯着一个东西发呆,真的就只是发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去想,她停止思考,妈喊她吃饭她就回过神来跟着出去吃饭,感觉嘴巴干就端着水杯喝水。
像个提线木偶。
可,闭上了嘴又有什么用呢?也许是刘晨夕起初的哭喊声太大,又或许是外人对于别人家秘密的探究,总之,各种各样的传言在邻里间传来传去,其中当然是不乏有真实版本的。
把嘴闭紧,像是掩耳盗铃一般……
“姐。”宁远又去看望刘晨夕了,她坐在房间靠窗的小沙发上目光一直盯着窗外,听到宁远的声音过了很久才慢慢扭过头来看着宁远,勉强地弯着嘴角笑了笑。
“你来了。”她说。
“下个月就开学了。”宁远在床边坐下轻声说完等着刘晨夕的回答。
“嗯……”刘晨夕应了一声。
“你……”宁远想问你还去吗,可刚张开嘴就觉得这无疑是一句废话,他没有再开口,只是坐在床边朝刘晨夕看的方向看过去。
屋外的蝉鸣一直在响,可是此刻却一点不显聒噪。
“小远……”刘晨夕忽然开口,“姐快结婚了。”
宁远一愣,他从窗外收回目光看向刘晨夕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结婚?”
“和郭宇……”她说,“要来啊……”
在刘母没收手机的一段时间里郭宇变着法地换手机打着电话,像是诸多电视剧里无聊的剧情一样,电话被刘母接住了,在一番交谈中,不知道郭宇给老人家灌了什么迷魂药,老人家的态度从破口大骂到好言相向。
郭宇干脆提出了要娶刘晨夕的想法,并且允诺彩礼随便开,刘家老两口一口答应,郭宇在周末就会先过来一趟看看刘晨夕。
当然,这些是宁远听老妈说的,街坊邻居之间已经传开了。
周末也就是八月的最后一天郭宇真的来了,宁远坐在后窗户边看着那个高大帅气的男人从一辆十分好看的车上下来,从后备箱搬出很多的礼物,刘叔刘婶热情地迎出来客套两句和男人一起往屋里搬着东西,脸上都挂着笑容,就连很久已经没有什么表情了的刘叔刘婶也笑得十分灿烂……
灿烂的刺眼。
……
九月的一号刘叔家门口又停了一辆车,车上下来的是一个看起来保养十分得当的妇女和她的丈夫,看年纪大概就是郭宇的父母,也就是刘晨夕未来的公婆……
他们也带着很多的礼物,车上甚至下来了司机,把东西往屋里搬着,看起来全然不似一个世界的两家父母站在门口就这么攀谈着。
宁远去商店买东西时甚至听到了“这是一桩良缘”,“刘家这是钓了个金龟婿”,“小夕这可是找了个好婆家”……等等的谈论。
还有对于郭宇长相家世的评价,更有甚者说刘晨夕配不上他。
看,行凶者不过到人前卖了个好,关于他的评价就这么一边倒,全然没有人在意他们口中的这桩良缘当事人到底想不想要。
江沅的报名时间比宁远早一天,两人合计好一起去还能搭把手,提钱一天收拾好了东西就定了票。
当天宁远想去再看一眼刘晨夕,到门口时看到那两辆看起来就昂贵价值不菲的车停住了脚步。
算了,连身在其中的人都没有了挣扎的力气,那旁人再怎么伸手去拉也无济于事。
“妈明天我和江沅就走了。”晚饭时宁远扒拉着饭说。
“啊,”老妈喝了口排骨汤看着宁远,“不想走啊?不想走再念一年高三。”
宁远一听赶紧摆摆手,“不了不了,明天我就麻溜地提着行李滚。”
“来江江,吃鸡腿,”老妈夹了个鸡腿放到江沅的碗里,“要按时吃饭啊,照顾好自己。”
“谢谢阿姨。”江沅笑着说。
“妈,”宁远瞪着眼睛,“一共就五个鸡腿,你吃了两个,最后一个给江沅我吃什么?”
“那我吐一个给你?”老妈瘪瘪嘴,“少吃点吧,这暑假让你过得,胳膊粗一圈,门口那称你也不上去称称,还想吃鸡腿。”
江沅要把鸡腿给宁远被宁远推了回去,“所以啊,小时候我妈跟我说的我是捡来的一点没错。”
“我也是捡来的!”宁宇晃着手里的鸡腿吃得满脸油光。
“别信你妈,她就会骗小孩。”宁远瘪瘪嘴说。
……
其实老妈没有吃两个鸡腿,自己的那一份鸡腿在厨房和老妈说话的时就已经吃掉了,从小长这么大,宁远没有离过家,也没有在学校住宿过,所以这份不舍隐藏在这吃饭时的斗嘴里大概会显得不那么沉重。
吃过饭后宁远把江沅送回了家,和江沅单独相处时他又突然对大学的生活充满期待,这种矛盾的心里让宁远自己都觉得特别的可乐儿。
“你笑什么?”江沅站在小区对面的路边看着坐在电车上痴笑的宁远。
“我们两个就要一起开启新生活了,我高兴不行吗?”宁远一脸挑衅地说,“还是说你不高兴?”
“别无理取闹啊,”江沅瞪了瞪宁远,“我回去了,明天直接车站见吧。”
“不行,我打车到你小区门口,我们两个一块去车站。”宁远口气十分霸道地说。
江沅拍了拍宁远的肩膀,“行行行,赶紧回家吧。”
宁远就那么扭着脑袋看着他,不走也不说话。看江沅没有反应,宁远撅着嘴唇还动了两下,“亲一个。”
“亲你个头!”江沅朝周围看了一圈,这和时间人来人往的,还是在自己家小区门口……
“你说的啊,”宁远直接从电车上下来,低着头朝江沅脸前伸过去,“亲上了,我走了。”
江沅震惊地瞪着眼睛,“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