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远啊……”老刘叔僵硬地弯着嘴角笑了一下,宁远和江沅同刘叔打了招呼就进了病房。
刘晨夕已经醒了,此刻正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余光瞥见宁远和江沅,这才活动了一下眼珠子。
刘婶见宁远和江沅来了,说了句“你们聊你们聊”就出了门,还把病房地门一并带上了。
这间病房是两个床位,这时候另一个床位的病人并不在,宁远河江沅在床边坐下。
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又是过了很久,刘晨夕才先弯着嘴角笑了一下,“你们来了。”
“姐,好点了吗?”宁远问道。
“好?怎么会好?”刘晨夕又笑了一下,低声喃喃道:“怎么会好……”
宁远不知道该怎么劝刘晨夕,但是有这么一回,刘叔刘婶就会更上心了,起码不会再给刘晨夕这样的机会了。
那句话之后六目相对,谁也没再开过口,一直到宁远觉得屁股都有些酸疼的时候,宁远才和江沅对视了一下撇了撇眼睛。
大概意思是,要不先走?
刘晨夕双眼紧闭,看不出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宁远放轻动作站起身,“姐,我和江沅先回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但是……”宁远的声音很低很小,“起码我和江沅的事情,不会去在意别人的看法,包括我爸妈,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错事。”
江沅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宁远,目光看向刘晨夕时,她的眼珠在眼皮下动了动。
似是在回应宁远。
出了医院大门江沅拉住了宁远,“你刚才……”
“认真的,”宁远捏了捏江沅的指腹,”走吧,回家。”江沅点了点头。
这世上任何人之间的牵绊从来都说不清道不明,感情亦是如此,所有的感情在某一个瞬间都会发生变化。
也许是初见那天你身上洗衣粉的味道很好闻,又或许是林荫小路实在是很好看,你大雪天站在学校门口说“接你回家”的样子闪着光,总之就在这些小的不能再小,短的不能再短的每一个瞬间里,我就这么沉溺在名为喜欢的深海里,不愿脱身。
如果这世上的一切体谅与理解并不包含同行的爱情,那既然你愿意站在我身前抵挡,我又有什么理由后退。
沉浸在你带来的温柔与安全感已足够我对抗这世界的寒冷。
宁远,那,便于你并肩而立吧。
两个人的事便两个人一起面对。
……
时间过得很快,宁远为期一个月的美术班到了尾声,和往年一样,小朋友们对于感情总是有着复杂的情绪,有跟过宁远美术班的,也有今年刚来的,只一个月的师生情分便是让孩子们记在了心里。
宁远照旧把贺卡小礼物收在卧室的一个小盒子里,江沅坐在床边看着把贺卡规规矩矩地放在盒子里的宁远不由奇怪,“为什么你不打开看看?”
“我为什么一定要看?”宁远抬着头看着江沅,“你是不是觉得孩子们的一番心意?”
江沅点点头,“是啊,所以为什么?”
宁远把盒子塞进床底下,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撑在了江沅的肩膀上。
江沅本以为宁远又要把他摁倒在床上所以心虚地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但是宁远就这么撑着他的肩膀站了好半天没有进一步动作,没等江沅问他怎么了的时候,宁远啧了一声在床边坐下,“起猛了我靠。”
江沅:“……”
“贺卡承载的是孩子们的祝福,我收到了就是已经收下这份祝福,看与不看其实对于被祝福的一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我希望这些祝福的话语能成为我以后的光,所以,现在要留着。”宁远说。
江沅轻笑了一声,宁远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好的东西总是留在最后的人,喜欢吃鱼香肉丝但是会先把其中的胡萝卜丝挑出来吃掉,尽管挑完后爱吃的肉丝和木耳已经不多但还是会觉得开心,但是这些又不太一样,这些贺卡对于宁远来说都是那盘菜里最喜欢的肉丝和木耳,他不舍得挑选,都要一并留着,留到馋得流口水时大口大口地吃掉。
自关系挑明以后江沅和宁远的亲热行为只止于宁远的房间,某天黑夜小公园里无人经过的长椅,还有手机上。
虽然江沅总算是下定决心要和宁远一起面对未知的一切,但是,出柜这件事还是要循序渐进。
这样的关系于宁叔叔阿姨来说无疑是不太那么容易接受的,况且在刘晨夕的事情还处于邻里之间讨论的话题第一时,简直可以说晴天霹雳。
在意别人想法几乎是人在决定每件事情前下意识的思想行为。
刘晨夕已经出院了,宁远和江沅又去探望过几次,起码比刚回来那两天的状态好多了,经常发呆但是起码知道吃饭喝水了。只是有时候她会盯着一个东西长时间地看,很久也不挪一下眼,反应也迟钝很多,叫她一声,要过半天她才会反应过来应一声,行动也迟钝了很多。
宁远和刘婶提过带夕姐去医院看一下医生,怕她可能是心理留下了创伤,但是刘婶强制拒绝了,说什么现在本来门口人就说三道四,这再带夕姐去看了医生门口人以后又该说她得了精神病了那夕姐以后可怎么找婆家。
宁远不知道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了刘婶想着的还是刘晨夕以后怎么找婆家,全然不为她的身体着想。
可这毕竟是别人家的事情,宁远劝过了但是对方拒绝,那宁远也没有办法。
别人的看法真的比闺女重要吗?
“当然不啊,那是亲生的啊,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老妈是这么说的。
“总是在意别人的看法耽误了自己闺女,也不知道老刘这老两口怎么想的。”这是老爸说的。
宁远很庆幸,自己的父母并不是那么难以理解的人。
“我爸妈肯定会理解并且接受的。”宁远的眼睛亮亮的。江沅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