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江沅刚从路边出租车上下来,准备往宁远家去,本来他想就算是现在不在叔叔阿姨面前公然出柜,也不该这么躲着宁远。
况且宁远昨天到今天已经发了好多条消息来了,再不来显得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一下车就看见宁远站在夕姐家门口,本来以为是刚从夕姐家出来,谁知道宁远就那么一直低着头站在那看着手上的东西,夕姐家左右两旁的邻居时不时出来朝这边望一眼,看的江沅都跟着不自在起来。
一直到江沅走到宁远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宁远才迟钝地扭了扭头,看见是江沅他咧了咧嘴,“你来了。”
宁远的笑那么苦涩,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江沅的心头,“宁远你没事吧?”
“江沅……”宁远看了看脚尖又抬起头看向江沅,“夕姐她……被送医院了。”
“医院?”江沅有些着急,“夕姐她怎么了?”
宁远伸手在江沅脑袋上抓了抓,“没事,明天我们去看她吧?”
江沅赶紧点点头,“好。”
宁远突然响起黑暗中刘晨夕问起的那句话,“你怕吗?”宁远动了动嘴唇,看着江沅声音很小地问道:“江沅,你怕吗?”
宁远的手还覆在他的头发上,听到这句话江沅几乎是条件发射地颤了一下,怕吗?
当然是怕的,怕宁叔叔阿姨失望愤怒甚至可能是怨恨的眼神,也怕他与宁远两人一道沦为他们口中的变态。
背负着可怕地便签在这灯红酒绿的生活中再抬不起头。
江沅眨了眨眼睛,宁远的手捏上了他的脖颈,用力着想要将他拥进怀里,可是那些从自家门前探出的脑袋都在用力地窥探着别人的秘密。
江沅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是眼前的人,是宁远啊。宁远上前两步一把抱住了江沅,他的脑袋放在江沅的肩膀上,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声音很轻地说道:“江沅,我好怕。”
江沅的心一瞬便柔软开来,这个总是在细节中给他无尽温柔和安全感的男孩子就在面前,那,他又有什么好怕的呢?江沅抬手拍了拍宁远的后背,”夕姐肯定没事的,我们明天就去看她。”
宁远在江沅肩上的脑袋轻轻动了动这才松开江沅,他回头扫了一眼那些伸着头探究的目光揽着江沅回家了。
老妈一进门就小声地说道:“小夕怎么了,听王婶说早上救护车给拉走了?中午回来怎么没听你说?”
正在啃苹果的宁远叹了一口气,“我也刚知道的,明天我和江沅去看看夕姐。”
“是得去,买点营养品啊。”说着老妈就要从包里掏钱,宁远赶紧起身过去从老妈手中接过来。
“谢谢妈。”说着宁远在老妈脸上啄了一口开心地把钱塞进口袋里,他朝江沅抬了抬脑袋,“一会带你买零食。”
“你个臭小子!”老妈在宁远屁股上拍了一下,没用什么力气却把宁远打得吱哇乱叫地跳坐在沙发上。
“江江~你看你阿姨!”宁远拽着江沅的胳膊委屈巴巴地看着老妈。
江沅十分无奈地摇摇头,宁远这个人总是上一秒和下一秒表现出不同的模样,心里到底藏了多少情绪?
等老妈进了厨房宁远就把宁宇一把捞了过来,抱着转圈圈,”好不好玩?”
宁宇一边笑着一边喊:“好玩,哥哥你慢点我有点晕了。”
……
因为昨晚“落荒而逃”,加上下午见到宁远时他的情绪很是不对劲儿,所以江沅晚上没有走。
夜已经深了,屋外的蝉鸣在寂静的夏夜聒噪异常。
夜晚是情绪的催化剂,所有的情绪特别是悲伤,在黑夜中会被成倍的放大。
对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江沅忽然开口,“宁远……我挺害怕的。”
宁远没有出声,黑夜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静静地听着江沅的话。
“你睡着了吧?”江沅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宁远回答才低声继续嘀咕,“我怕我和你的以后,我会恐惧,恐惧不确定的未来,恐惧别人看我们的眼神,更恐惧……叔叔阿姨的态度……”
“如果叔叔阿姨知道是我影响了你的感情取向,让你以后不能娶妻生子,而且,叔叔阿姨对我那么好,如果他们知道……”江沅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叹了一口气,“那你该怎么面对他们,我又该……”
宁远喘息声在枕边均匀地响起,他刚闭上嘴,肩膀头和腰间就感到了重量,是宁远翻了个身,面对面将他抱住,腿也搭在了他的腰上。
深夜中一个拥抱忽然变得让他那么安心,那么的热但是内心却一片温暖。
……
早上醒来时宁远已经不在床上了,江沅伸手把手机电源线拽了,看了一眼时间,却瞥见宁远发来的消息。
这在你床上还得用手机沟通?
江沅开了锁点开了宁远发来的消息,顿时觉得自己一定是还没睡醒。
宁远发来的是一个分享,大致内容就是:经研究发现,性向属于先天性格的一部分,很难发生后天改变,所以不存在被谁影响而发生性取向的转变……
所以昨晚宁远到底是睡没睡着?还是自己说梦话叨叨出来了?大早晨的这他妈都什么事?
刚想回复个黑人问号的表情包,宁远又发来了消息。
画师:在微博看见的,随手分享。
江沅翻了个白眼,所以到底为什么要用手机聊天?
我要取……网名:你进门说话很费劲吗?
画师:我在洗手间,怎么?你饿了?马上就开饭了。
江沅:“……”宁远啊宁远,你可真是倒胃口的一把好手!可真有你的!
今天还要去看夕姐,俩人早早吃了饭就骑着电车朝市中心医院去,经过商场时俩人进去买了些牛奶水果。
到医院大门口时宁远想了好久才想起昨天刘婶说的病房在哪,俩人这才带着大包小包的朝住院部走去。
老刘叔就坐在病房门外,也有住在附近的邻居来看望,老刘叔就那么一言不发地坐着,看得出该是特别想点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