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重点就是热闹,特别热闹,早上五点多就有人放鞭炮的那种热闹。
宁远就是被鞭炮声和江沅“小区禁止放烟花的横幅拉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有不长眼的这么早放炮”的嘟囔声中醒来的。
一睁开眼就正对上江沅微微皱着眉头嘴巴一张一张的脸,这谁扛得住?宁远干脆利索地朝江沅伸出了“咸猪手”一把掐上了江沅的……脸。
江沅脸被扯得生疼,再加上起床气,一睁眼就是满目的杀气,一副要把宁远生吞活剥的表情。
大清早就收到小少爷的恶意以至于宁远下意识地觉得,这个年,注定没那么好过。下一秒脸上就多出了一个“按摩挂件”——江小少爷的手。
“你再捏一个试试!”小少爷恶狠狠地说道。
这语气!男子汉大丈夫能怂吗?当然不能!
于是宁远十分硬气地瞪大眼睛看着江沅,对视两秒后——宁远:“江江,人家错了啦~”
语气娇嗲,表情做作,大清早就受到了强烈的视觉冲击,以至于江沅也觉得,这个年,是过不好了。
当然,本来也就,不好过的……
“早上好啊~”宁远接着说道,他嘴角微微扬起,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江沅,江沅甚至能在宁远地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早上好~”江沅笑着说。
门啪啪啪地响了起来,宁宇的小奶音在门外响起,“哥哥,江沅哥哥!起床了!带我去放炮!”
“知道了,”宁远冲门口应了一声继续对江沅道:“看,端水专家来了。”江沅还有点癔症,刚睡醒感觉脑子转的都比平常慢很多,冷不丁听到端水专家这个新鲜词儿,实在是没理解什么意思,“啊?”说完打了个哈欠,眨巴着有些水汽的眼睛看着宁远。
“我说你像个毛毛虫。”宁远随口胡诌道。
江沅是真的像只毛毛虫,整个身子包括胳膊腿都裹在被子里,只露了半个脑袋出来。
没等江沅开口怼他的机会,“该变蝴蝶了江江,起床吧。”说着宁远坐起身往身上套着衣服。
江沅的注意力放在对方比较奇怪的地方,他整个人蜷在被子里,眨巴着眼睛看了宁远好一会,“你不能等你大弟休息一会儿吗?”他说。
宁远闻言套毛衣的动作一滞,他带着有些侵略意味的眼神看着江沅,“要不……你帮我?”江沅愣了,呼吸都错了一拍,他瞪着眼睛看了看宁远的脸,目光往下挪了挪复又挪回去,“大早的抽什么疯?”
毛衣已经穿上了,宁远呲着牙花笑了笑,“你看我这么久,我以为你要说行呢。”说着赶紧蹬上裤子下了床,出门前还朝江沅抛了个眉眼。
属实是骚的不轻……
江沅无语片刻也从被窝里慢慢股涌了出来,他坐在床上盯着被子发了好一会呆开始往身上套衣服。刚穿完衣服踩上棉拖鞋准备去洗漱,他的手机响了。
是老爸。
也许一整天的好心情会在接了整个电话后彻底变坏,可是,这个电话,江沅还是不能不接。
“爸。”江沅平静地接起电话。
也许老爸会因为李林三两句花言巧语的解释觉得自己不懂事,故而一开口就是批评,不懂事啊,开个玩笑这么大反应。
又或者并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因为自己出去玩了一夜没回家而生气。
独独没有想到的是,老爸长达数秒的沉默和一句有些责怪的“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爸爸。”
那一瞬间江沅终于在这漫长的十多年父子两人近似冷漠的相处中感受到父亲的一点爱意。
深沉笨拙。
这一次终于不是用钱来解决事情,虽然这次的事情没有办法用钱解决。
这么简单的一句责问让江沅的眼泪瞬间决了堤,泪水花了眼,可是他不想眨眼,他怕眼泪流出来,可是发达的泪腺偏偏不给面子,泪水越蓄越多,顺着脸颊流到了下巴。
“爸,我没事,但是我现在……不太想回去。”江沅用衣袖抹了一把眼泪。
电话刚挂,江沅急着抹眼泪,门就被推开了,宁远嘴里含着一根牙刷进来,正碰上悄悄抹眼泪的小少爷,他看了一眼小少爷手里还亮着的手机屏幕,含糊不清地问道:“你爸……打电话了?”
江沅不肯转过身来,他背对着宁远声音很低地“唔”了一声。
宁远把嘴里的牙膏沫吐进垃圾桶,伸手拽着江沅的胳膊把他一把拽进怀里,“看给我们大小姐委屈的,来个充满爱意的抱抱。”
江沅有些楞,最近宁远说话越发骚气,有事甚至十分露骨,比如刚才还没起床时。
不知道这样会让人误会吗?
奥,好像也没什么好让人误会的,大男人之间日常骚气的对话是很正常的。
但是想来,古盛对他说这些话他就没什么想法,可是换成宁远,江沅就会觉得心跳加速,或者脑子一阵晕眩。
可宁远的怀抱实在是温暖,软绵绵的,洗衣粉的味道也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人家把你当兄弟,你在这想什么呢!江沅一阵自我谴责,这才故作高贵地推开了宁远,“本少爷也是你能抱的?”
“靠~”宁远微张着嘴上下看了一边把江沅看了个干净,“高贵冷艳,本大爷喜欢!”
“可去你的吧!”江沅佯装要打宁远的样子,宁远见状赶紧手拿着牙刷跑出了卧室漱口去了。
短暂的假期才刚刚开始,可是高三狗注定过得不愉快,特别是本打算闷头睡个一整天时在别人家,被别人家邻居一大早的炮仗声吵醒。
宁远今个儿也不知道抽什么疯,吃了早饭遛弯顺带带宁宇放了小炮回来,他居然要让江沅给他辅导英语!
惊地江沅拉到地上的嘴巴差点收不回来。
“这才是我假期的第一天。”江沅抗议道。“高三狗只配过年,不配过寒假。”宁远抓了一把瓜子说着还望自己嘴里塞了一颗。
“啊……”实在是没什么好反驳的,“说的也是。”“这把瓜子当学费了。”说着宁远把手里的瓜子塞进了江沅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