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首大刀指着她:“识相的,乖乖把银钱细软都交出来,爷几个或可饶你一命!”
女子吓得缩向墙角,口中连连求饶:“大佬饶命!我,我身上真的没有银子了……”
“没有?”那人一把揪住她的衣襟,“老子盯你一路了,早瞧见你怀里藏了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用力一推,女子重重撞在墙上,痛呼声中,衣领被扯开,颈间一枚银鱼佩滑落出来。
“哟呵!还藏着这等好货!”匪首眼睛一亮,伸手就抓向鱼佩。
女子拼命护住胸口,匪首反手一刀,刀背狠狠砸在她护住胸口的手臂上!女子一声惨叫,疼得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还给我,你还给我!那是我与夫君的定情信物,若是没了,我便再也找不到他了!”
谢执端着茶碗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波动,身旁的赵平与陈伍,右手皆已悄然按向腰间,却被谢执一个极轻微的摇头制止了。
匪首身子一闪,女子扑空,他顺势揪住了她的衣襟。女子被拎起,脚尖堪堪够着地面,没有了着力点,更是任人宰割。
就在所有人都这么认为时,却见她出其不意地抓住了他的手臂,猛地一口咬下。一眨眼,血水便顺着她下颌滴落下来,不管那壮汉怎么扭打她,都无法将手臂抽出。
另一壮汉见状一脚踢在她的腹部,这一脚的力道把女子踹了老远,狼狈不堪地翻滚了两圈,撞到谢执的桌腿旁。
她趴在地上,背朝众人,半天没能动。
谢执偏头看她,刚好瞧见她背脊下的手,快速地动了一下。
他正要细看,她已转过身去,不停地摇头:“……放过我吧!”颤抖的声音把她的惊恐表露无遗,满嘴的鲜血混着脸上未干的雨水,甚是凄惨。
“还嘴硬!”匪首走过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拖开,“刚才,你撞到那边桌子时,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女子浑身一颤,眼神更加惊恐,拼命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求求你们……”
匪首的目光转向了谢执那一桌,他打量了一下三人,拎着刀走了过去:“三位,不好意思,这娘们刚才滚到你们脚边,好像掉了点东西。劳驾,让我们找找。”
陈伍眉头一竖,正要开口。谢执抬手制止了他,抬起头目光直射那人:“我们脚下没有你们的东西。”
“有没有,搜搜就知道了。”匪首说着走上前,弯腰就要去桌子底下摸。
匪徒的手刚伸过来,谢执闪电般扣住其手腕一拧,清脆的骨裂声伴着惨叫响起。
“找死!”匪首怒喝一声,拎刀便朝着谢执当头劈来,其余几人也一拥而上。谢执身影一动,避开刀锋,手肘猛击他胸口,同时手中茶杯脱手而出,精准地砸在另一人的膝盖上,最后旋身一脚,便将最后一人踹飞。
不过眨眼,几人已全数倒地,痛苦呻吟。
谢执面色如常,目光扫过蜷缩在地瑟瑟发抖的女子,在她面前蹲下。
“没事了。”他声音低沉,向她伸出手。
女子惊魂未定,迟疑地抬起手。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谢执手腕微转,借力将她带起。女子轻呼一声,跌坐于他怀中,被他用右臂虚虚环住,后背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
女子又惊又羞,下意识便要挣开。
“别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轻轻扫过她的耳畔,却无半分轻佻。
话落,手臂轻环过她的颈项,转瞬便已将从匪首手里抢回的那尾银鱼佩系好。随即,他抬眼望向地上匪徒,声线陡然冷厉:“还不滚?”
匪徒们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雨幕中,门帘落下的瞬间,他松开了怀中的女子,道了声:“冒犯了。”
“回房!”一声令下,几人就要起身,女子的声音让他顿住。
“方才利用完奴家,这就要走?”
谢执看着她,目光微凛:“姑娘这是何意?”
她目光扫过他左肩那片血迹,道:“你用我挡伤,又不敢让匪徒近身,是怕他们瞧见你们身上的血。”
谢执双眼微眯:“区区匪徒,还不至于掣肘于我。”
“他们自然难不住你,”女子神情平静,脸上早已没有怯懦与惊恐,反倒显出几分从容与冷历来,“可若叫他们看出你们身上带伤、手执利刃,以此作挟,纠缠不休……惊动了官府,那便不是小事了。”
赵平的手已悄悄按在了刀柄上,莫十九扫了一眼,道:“不用紧张,奴家并非要以此事作胁。”
赵平冷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莫十九正欲开口,却听谢执道:“难道只有我利用姑娘,姑娘就没有利用我?”
她心头一跳,道:“这是何意?”
谢执不语,弯下腰来,伸手在一个桌腿后面的阴影里,拿了样东西。
转过身来,手一展:“姑娘好计策!”
莫十九看到他掌心的银艇,微微怔了一下,遂道:“不过是方才跌倒时不慎掉落的。”
谢执眉梢微挑:“我可有说这是姑娘的银子?何必急于解释?”
有那么一瞬间,莫十九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熟悉的神彩,那是那是一种洞悉一切、将局面牢牢握于掌心的从容与锐利。
她曾在一个人身上屡次看到过,霍琰。
一个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霍琰该不会成了谢执?!
不对,她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大梦人千百年来自然形成的机制她再清楚不过——如她这般附身于梦境中的边缘人物,起初会接收宿主全部的记忆与意识,时间一久,属于生人的意识便会逐渐占据主导。
就像她自己,初附在“明珠”身上时,也曾被那女子的过往与情绪淹没,可如今,所思所想,皆已是莫十九。
但谢执不同,他是中阶蚀星梦人。不同于初阶梦人可以被随意支配,谢执身为中阶大梦人,又是梦境核心人物,其意识,或者说那份支撑此梦存在的执念,过于强大。生人的意识落入其中,无异于滴水入海,只会被迅速蚕食、压制。
在成为“谢执”的最初,霍琰或许能短暂承载谢执的记忆,可要不了多久,便会被谢执本身那强悍的意志彻底反制,吞噬殆尽。
因此,眼前的谢执,绝不可能是霍琰,他只能是谢执本人。
甩掉了脑中奇怪的想法,她叹了口气:“你怀疑我,我自然要为自己辩驳。”
谢执向她走近一步,“姑娘,我瞧着你有些面熟。”
莫十九心下一紧,不会被他看出自己就是那个杀手吧……她前几次行动皆覆面巾,他不应该会识出。
她目光微垂,道:“那只能怪小女子生得一副寻常相貌,叫人见之即忘,却又似曾相识。”
谢执坐了下来,将银子“嗒”一声轻叩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指尖一按:“说说吧,为何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