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集
青枚、武聪、张超、王子璇、陈筱忱、董译蔚2022-05-12 16:5512,778

  12-1 内卫府,高秉烛牢房,夜,内。

  牢房内灯火幽暗,高秉烛一身囚衣,靠坐在墙边,被铁链捆着。武攸决带着李北七等几名内卫,立在高秉烛面前,宣读着他的罪名。

  武攸决:高秉烛,仪凤三年生人,不良井罪户出身。你与夏官尚书宋凉勾结,在不良井密道私铸兵器,又将宋凉叛军暗藏于井中,伺机造反。高秉烛,你可认罪?

  高秉烛头都不抬,似乎没听到一般。

  武攸决冷笑,对李北七等内卫说:都出去吧。

  李北七等人离开。

  武攸决靠近高秉烛身边,蹲坐下来,和他对视。

  武攸决:我知道,刚才说的那些事,没有一件是你做的。

  高秉烛:既然知道,为何抓我?

  武攸决:因为我要你死。

  高秉烛沉默。

  武攸决:说真的,你这条命,我根本不在乎,我在乎的是阿月。

  高秉烛听到思月的名字,抬头看了武攸决一眼。

  武攸决:阿月是我唯一的亲人,长兄如父,她对我一向言听计从,从来不曾违逆。可为了保你的命,她竟数次三番哄骗于我。我很好奇,你高秉烛到底是何等样人,能将阿月她蛊惑到这般地步!

  高秉烛盯着他。

  武攸决:我知道,你不肯甘心认罪。

  武攸决说着,将一份名单扔到高秉烛手里。

  武攸决:这是我派人收集的不良人名单,井下共一千四百零三人,我已悉数备案。

  高秉烛扫了一眼名单,攥在手里,死死地盯着武攸决。

  武攸决:宋凉造反,事涉不良井,若是圣人问责,这一千四百零三个贱民,个个都要死。(咳嗽了几声,声音沉下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把所有的罪名全认了,你一个人死,这些人,可以活。

  高秉烛打量着那份名单,久久不语。武攸决盯着他的眼睛。

  武攸决:你没有选择。

  12-2 内卫府,牢房外,夜,内。

  武攸决方一走出牢房大门。思月便冲了上来。

  思月:奉御郎,你抓错人了!

  武攸决看了她一眼。

  思月:高秉烛是无辜的!和宋凉合谋造反的,是不良帅王登成!

  武攸决不紧不慢:你有何证据?

  思月:我就是人证!

  武攸决挣开她,继续往前走。

  武攸决:不够。

  思月:罪魁祸首宋凉尚未招供,真相未明,你现在便给高秉烛定罪,无异于草菅人命!圣人也不会相信!

  武攸决:高秉烛伙同宋凉谋反,已经认罪,我如何是草菅人命?

  思月楞住。

  武攸决也停下脚步,回头盯着思月。

  武攸决:圣人不要真相,她只要一个结果!高秉烛有没有跟宋凉合谋,又做了什么,圣人根本不在乎!

  思月:兄长!……

  武攸决大步离开,头也不回道:记住,你我是武家人,圣人要什么,我们就得给她什么!

  思月看着武攸决离开,大步朝牢中奔去。

  12-3 高秉烛牢房,夜,内。

  思月冲到牢房前,只见高秉烛面壁而坐。

  思月:高秉烛!

  高秉烛扭过头,看了思月一眼,又转头回去。

  思月:你为什么要认罪?

  高秉烛:你走吧。

  思月:你给我说清楚!

  高秉烛:说什么?

  思月:那些事情明明是王登成做的,你为什么要替他认罪!谋反这么大的事,你想一个人全揽下来吗?

  高秉烛:我本就是宋凉同谋,没什么好解释的。

  思月:你若是宋凉同谋,会提前警告我宋凉反了?会拼了命阻拦叛军?高秉烛,你到底怎么了?若是有人胁迫你,你告诉我啊!

  高秉烛却仿佛死了一般,不再理会她。

  这时,李北七等几名内卫冲到思月身边,试图将她拉起来。

  李北七:走吧,月华君。奉御郎特意叮嘱,不能让你接近高秉烛。让你进来这么久,我已经很通融了。

  思月:等等。

  思月转回身,看着牢房内如同入定般的高秉烛。

  思月:高秉烛,你别想死!我会亲手把王登成抓回来,让他老老实实认罪!

  你等着吧!

  思月说罢,推开李北七等人,走出牢房。

  高秉烛面壁而坐,眼神平静,毫无波澜。

  12-4 仙居殿内,夜,内

  武皇俯卧在大殿的软塌之上,眼神幽深,看不出喜怒。杨婉在一旁侍立。

  武三俞在殿下叩首。

  字幕:晋王 武三俞

  武三俞:圣人历劫无恙,是上苍护佑。圣人天命所归,经此一事,更无疑议。

  臣以为,圣人可下召改元为天佑。

  武皇:叫你过来,不是听你出这些馊主意的。

  武三俞连忙起身,躬身静候吩咐。

  武皇:宋凉谋反之事,你有何看法?

  武三俞:这事蹊跷得很。

  武皇:朕记得,你当年也做过兵部尚书,你若是宋凉……

  武三俞:那是早年间的事了,如今兵部都改夏部了。

  武皇:你慌什么,朕是想问你,你觉得宋凉为何谋反?

  武三俞小心翼翼道:宋凉行伍出身,以军功擢升,在朝中既无朋党也无故旧,无依无靠,只能为圣人马首是瞻,这是当时擢升他为夏官尚书的原因。

  武皇:用他,就是因为他没有朋党。

  武三俞:可是一个没有朋党,全靠圣人福荫的人,为何会起兵谋逆?

  武皇:你倒是看得明白,去吧,查清楚这件事里牵涉的每一个人。

  武三俞:是。

  武皇:婉儿,送晋王下去吧。(朝殿外看了一眼)他还在跪着?

  杨婉点点头。

  武皇:也罢,他愿意跪,便让他一直跪着吧。

  12-5 仙居殿外,夜,外

  杨婉和武三俞从殿中出来,看到东川王在太初宫门口长跪不起。

  武三俞惊讶:东川王何故在此长跪?

  东川王抬起头,唤了一声:见过晋王殿下。

  武三俞:这是怎么了,你又惹圣人生气了?你们这些儿孙里,圣人向来最疼你,若是做错了什么,向圣人好好认错便是,千万不可心高气傲,再惹圣人不悦。

  东川王:晋王教训得是。

  武三俞虚伪地拍了拍东川王的肩膀,扬长而去。

  东川王跪在地上,不肯起身。

  杨婉目送武三俞离开,又走回到东川王面前。

  杨婉:圣人今日不会召见了,殿下还是请回吧。

  东川王:那我便一直等下去。

  杨婉:你怎么还是不明白?

  东川王:明白什么?

  杨婉:联坊本出自酷吏来俊臣之手,他伏法之后,众议皆言联坊应该销毁,是圣人将联坊保下来,交到你的手里。你在圣人的儿孙中最练达精干。联坊充做圣人的耳目,放在你的手中圣人也放心。可是你却辜负了圣人。

  东川王:宋凉谋逆,联坊未能及时察觉,此罪在我。所以我更需向圣人请罪。

  杨婉:圣人说了,联坊是她的耳目,如今耳不聪,目不明,要来何用?

  东川王:宋凉起事之前,有人暗中杀害联坊执事韩冬青,制造乱局,替宋凉做掩护。联坊屡遭重创,故而连失先机。此事是我处置无方,不应迁怒联坊。

  杨婉叹了口气:如今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圣人让我转告你,若你不能肃清联坊,还她个耳聪目明,公子楚之职,也该换人了。

  东川王赶紧叩头领旨。

  杨婉:还有,宋凉谋反一事,圣人已委派晋王彻查,联坊就不要妄自插手了。

  12-5A。杨婉房间,夜,内

  杨婉正坐在房间里对镜擦拭刚洗净的脸,武三俞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杨婉将面前的净颜泥浆在梳妆台放置好。

  武三俞:多日未见,婉相清肌若玉,越发光彩照人了。

  杨婉:不是跟你说过,眼下是多事之秋,没事不要来找我吗。

  武三俞:这次宋凉谋反,圣人着我去查朋党,我这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杨婉:有何不踏实?只管办便是。

  武三俞:可这朋党一事可大可小,我若是查下去,动了什么不该动的人……

  杨婉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啊,跟随圣人多年,怎么还猜不透圣人的心思。

  武三俞:要论谁最懂圣人的心思,那当然还得数婉相。(看到桌上的净颜泥浆)就连安太子妃和安乐郡主都不常得到的御泥坊净颜泥浆,圣人倒是总记得赐给你。圣人的心思,还望婉相指点一二。

  杨婉:(对着镜子看自己皮肤状态,满意一笑)宋凉在朝中素日与何人交好,圣人为何让你这个姓武的查,可懂?

  武三俞听完杨婉的话,恍然大悟。

  杨婉继续说道:你只管去审,保不齐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会攀咬谁呢?再说,这次不是还抓了一个嫌犯吗?好好查查他跟宋凉的关系。

  武三俞连连点头。

  12-6 大理寺大牢,夜,内。

  宋凉遍体鳞伤地委顿在地上,头深深地垂着。

  突然一盆水泼过来。

  宋凉一个激灵,睁开眼,随即看清了眼前之人。

  武三思坐在他的面前,神情淡然地看着他。

  武三思:宋公,久违了。

  宋凉挣扎想坐起身,却被铁链捆缚着,不能动弹。

  宋凉:你来做什么?

  武三思:宋公将死,我想问问你,还有何憾事,也好替你还愿。

  宋凉笑道:成王败寇,宋凉虽死无憾,只恨看不到梁王你人头落地的那一天。

  武三思不怒反笑:宋公说笑了。我倒想知道,你一介兵曹出身,靠着圣人赏识,一路提拔到夏官尚书之职,你为何要举兵谋逆,反叛圣人?

  宋凉:圣人?一个沐猴而冠的妖妇,如何配称圣人?

  武三思眉头一皱。

  宋凉:妖妇天性凉薄,杀夫屠子,如何配称圣人?虐杀功臣,又挖坟鞭尸,挫骨扬灰,如何配称圣人!

  武三思盯着宋凉,眼中带着怒火,强忍道:挖坟鞭尸,说的是徐敬业的祖父李绩,你和徐敬业什么关系?

  宋凉:当年那妖妇不过是个区区昭仪,先帝想将她扶立为皇后,遭到长孙无忌等重臣元老的反对,四顾无援之际,是英国公李绩为她开脱,放了她一条生路。

  她能有今日,全靠当初英国公的助力,然而他的下场却是挖坟鞭尸。

  武三思:你起兵造反,总不可能是为了这些二十年前的旧事吧?

  宋凉:大理寺的严刑拷打我都没开口,你问这些,只是白费功夫。

  武三思:可我却知道,你此番起兵,背后有人指使。

  宋凉:不用再套我话了,事已至此,我宋凉只求速死,武三思脸色严肃起来:宋凉,你不要执迷不悟!起兵造反,这是诛九族之罪,你的家人子孙都要替你陪葬,你宋凉也要遭天下人唾弃的!若你肯指认幕后之人,我武三思愿替你担保,替你宋家留些旁支血脉,不让你断后便是了。

  宋凉大笑,眼神已近疯狂。

  宋凉:我宋家断后又如何?武三思,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天下马上就不是你武家的天下了!那妖后授首之日,你们这些武家的狗,也就该活到头了!

  宋凉的狂笑声中,武三思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12-7 百里府厅堂,晨,内。

  百里弘毅在百里延的牌位之前,恭敬地燃上三柱香,然后小心地跪下来,对着牌位三连叩首。

  柳然侍立在一旁,望着百里弘毅,等他下拜完,搀着他起身,替他拂去膝上的灰土。

  百里弘毅却轻轻地推开她的手。

  百里弘毅:七娘。

  柳然一愣,望向百里弘毅:啊?

  百里弘毅:你我之间的婚约,本就是两家的联姻。如今我阿爷身死,巽山公也已自杀谢罪。我想,这桩婚事,也该了断了。

  柳然:二郎这是要撵我走吗?

  百里弘毅:我虽不通人情,但七娘替我百里府所做的一切,我也一直看在眼中。婚事一断,这百里家的家产,我百里弘毅不取一分,尽数交予你。柳然苦笑不语。

  百里弘毅:若是七娘你想留在这百里府中,我也可以搬出去。

  柳然:二郎当我柳七娘是什么人?

  百里弘毅不说话,只是望着百里延的灵位。

  柳然:我知道二郎心中想的是什么,我只问你一句,如果叔父他没有害死公爹,二郎你会不会接受我?

  百里弘毅转头看着柳然,良久,他低声道:你叔父是你叔父,你是你,他犯的错,我不会迁怒于你。但我早说过,婚姻于我毫无意义,七娘你留在我身边,也只是虚费光阴罢了。

  柳然释然一笑,眼眶却红了。

  柳然:二郎能给我这个答案,柳然已经心满意足了。你放心,我不会死缠烂打,等你备好休书,我自会离开的。

  柳然说罢,黯然离开厅堂。

  百里弘毅望着她的背影。这时,申非拿着一封信从外面进来。

  申非:二郎,月华君派人送信。

  百里弘毅接过信,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12-8 钱记鱼庄 日 外

  武三俞正坐着慢慢品茶,武攸决走了进来。

  武攸决冲武三俞行礼:武攸决见过晋王殿下。

  武三俞看着武攸决行礼完毕,才说道:阿决,你我兄弟,不必多礼,快坐吧。

  武攸决在武三俞下首坐下:不知堂兄召我前来所谓何事?

  武三俞笑道:阿决,你心里跟明镜似的,却在这儿跟堂兄装糊涂。

  武攸决忐忑道:我确实不知。

  武三俞拍了拍他,说:内卫此番剿灭宋凉叛军,立了大功。阿决,你这回可是替咱们武家,在圣人面前挣了不少光啊。

  武攸决:堂兄谬赞。

  武三俞摆了摆手:我听说,此番平叛,阿月也出了不少力气。咱们武家的旁支中,你们兄妹是命最苦的,可如今,你们也是最有出息的。依我看,武家以后,就得仰仗你们兄妹二人了。

  武攸决低声咳嗽:我这样的身子,不拖累别人就万幸了。

  武三俞:你这身子,确实不适合操劳。眼下朝中,还有两个尚书的位子空悬着,我打算奏请圣人,替你谋请一个。

  武攸决:咱们武家已经是一等一的门第,哪里还需要我身居高位,堂兄就不要打趣我了。

  武三俞:一等一的门第也未必能荣华不绝,眼下就有个难关。

  武攸决:愿闻其详。

  武三俞:宋凉背后,定然有人。圣人天寿总归有数,这圣人的身后事,你想想,谁最在意?我以为,(压低声音)唯有东宫……

  武攸决神色不动:堂兄可有证据?这可须实证,堂兄慎言。

  武三俞盯着武攸决:阿决,这实证不就在你手中吗?

  武攸决意外,朝武三俞看了一眼。

  武三俞:我听说,你这里,关押了一名叫高秉烛的犯人。

  武攸决默认。

  武三俞笑:说来这个高秉烛倒也有趣,区区一个不良井的恶籍,不仅勾结上宋凉,当年太子回京之时遇刺,高秉烛那时也出现在刺杀当场。

  武攸决若有所思:堂兄是怀疑,高秉烛与太子有不为人知的关系……

  武三俞: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若能出面指证,供词里提到几句东宫,以圣人的脾气,嘿嘿……只是,这证词若是你内卫审出来的,只怕圣人不会轻信。

  武攸决:堂兄的意思是?

  武三俞:你若肯答应,我便将此人移送至大理寺。大理寺卿高升对此人恨之入骨,让他出面去审,咱们兄弟,只需静候佳音即可。

  武攸决:我早就听说,那高升能当上大理寺卿,堂兄没少出力。

  武三俞哈哈一笑,说:阿决休要促狭。高升确实是我的人,正因如此,他替我办事,才会更卖力气。

  武攸决:既然堂兄主意已定,武攸决奉命便是。

  武三俞拍了拍武攸决的肩膀,一脸欣慰。

  12-9 内卫府牢房,夜,内

  武攸决和李北七站在牢房前,牢房内已空无一人,一个内卫将牢房门锁起来。

  李北七:奉御郎,这高秉烛和宋凉干系甚大,况且他已经认罪,这可是咱们内卫府立的大功,就这么拱手送人,实在是让人心有不甘啊。

  武攸决:晋王既已发话,便是天大的功劳,我也不得不让出去了。此事你不要再提了。

  李北七领命行礼,面色依旧有些不甘。武攸决低声咳嗽了几声,转身离开。

  12-10 白浪家,日,内

  思月和百里弘毅在桌前对坐,百里弘毅用手指敲击着桌子,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良久,百里弘毅开口道:抓到王登成,便能替高秉烛脱罪吗?

  思月苦笑:很难。

  百里弘毅:你既然知道,何必找我帮忙?

  思月:便是有一丝机会,我也得试一试。若是没有高秉烛,神都城此刻已天翻地覆,不知有多少人会丢了性命。这样的人,不该就这么死了。

  百里弘毅没说话,拿起桌上的地图看了起来。

  百里弘毅:若我没记错,高秉烛的母亲,还在王登成手里?

  思月:我已去不良井找过,没有找到。

  百里弘毅:想必王登成逃离之时,已经将她带走。高夫人年迈体衰,若无车马,难以出城。若是清查城门记录,定能发现王登成的踪迹。

  百里弘毅扫了一眼地图。

  百里弘毅:从不良井出来,最近的有四处城门,长夏门……

  思月:安远门,永通门,建春门。

  百里弘毅:四处城门相距甚远,就算分头查探,来回折返,怕是会耽误时机。

  思月:没事,我有办法。(冲门外喊道)进来吧。

  12-11 一组蒙太奇

  劝善坊坊门前,一队坊门守卫正在排查过往行人。申非骑马,疾行而来,马背上放着一只鸽笼。

  申非焦急地跟守卫说着什么,守卫甲闻言打开了登记簿。

  淳化坊坊门前,白浪跳下马。将一锭钱币塞给守卫乙,冲守卫乙笑笑。

  守卫乙将钱收进怀里,示意另一个人翻开登记簿。

  守卫甲飞快翻看手上的城门登记簿。申非面色焦灼,在一旁等待。

  守卫乙合上登记簿,向白浪摇了摇头。白浪叹口气,翻身上马,调转马头离开。

  12-12 建春门,日,外。

  白浪满头大汗,立在建春门的城门监前,有些心疼收起自己的荷包。他面前的城门监,正不紧不慢地翻阅登记簿。

  白浪:这位官爷,我这事儿特别急,你能不能翻快些。

  城门监瞪了他一眼,又翻了几页,说:有了,今日卯时,不良帅王登成领一辆车驾出城。

  白浪精神一振:车上还有别人吗?

  城门监正回忆着,旁边的一名城门郎插嘴道:当时是我值守,那台车驾上好像有位老妇。

  白浪连忙冲到马前,打开马背上的鸽笼,从里面取出一只鸽子,匆匆写下一张字条,绑在鸽子的腿上,然后将鸽子放飞。

  12-13 白浪家,日,内。

  思月摘下鸽子腿上的布条,扫了一眼,对身后的百里弘毅说:王登成是从长夏门出城的。

  百里弘毅在地图上扫了一眼,说:长夏门出城十里,便是北邙山,山脉绵延,道路不通。王登成若是想逃窜,怎么会选这条路线?

  思月:所以,他根本就没打算离开神都。那北邙山峰峦众多,倒是有不少藏身之处。

  百里弘毅:北邙山这么大,只派几个人去找,只怕是大海捞针。(思索片刻)马车在山道难行,想必他藏身之处不会离神都太远。

  思月突然想到什么:北邙山翠云峰风景极好,游人众多,所以通往翠云峰的道路最平坦开阔。

  百里弘毅:若王登成真的途经翠云峰,那附近倒是有不少茶驿供游人歇脚,要是有人见过王登成,倒有可能算出他的去向。

  思月没说话,大步朝门外走去。

  12-14 城外官道,日,外。

  思月快马加鞭,疾驰在官道之上,马背上,还绑缚着一只鸽笼。远处,便是连绵的北邙山。

  12-15 北邙山,山道茶驿,日,外。

  山道之上,游客稀疏。思月从一间茶驿走出来,身后跟着一名店主打扮的中年人。

  店主指着驿道旁的一条山径:娘子所问的人,今日确实在我这茶驿歇过脚,之后,便是沿着这条小道进了山。

  思月看了一眼山道:谢过店家。

  店家施礼离去。

  思月用炭笔飞快写下一张字条,从马背上的鸽笼取出一只信鸽,将字条绑在鸽脚。

  信鸽腾空而起,飞过浓浓烟雾。

  12-16 白浪家,日,内

  百里弘毅收起字条,展开地图,举着炭笔,在地图上仔细检索。

  申非拿着张纸条进来:二郎,月华君传信来了。

  申非将纸条递给百里弘毅:今日未时,有人在翠云峰东南角的山道见过王登成。

  百里弘毅依言,用羊毫笔在东南角画下记号。

  此时屏风上已经被标记了五处位置。

  申非见状又挠头问道:二郎,你在这地图上标了五个可能的位置,这到底是哪个啊?

  百里弘毅观察片刻,果断将其中一处涂掉:这里是渡口,他只是经过,不会久留。

  此时外面传来鸽子扇翅的声音。

  申非闻声出去,片刻后进来,拿着另一张纸条。

  申非:还是未时,观云台旁的栈道。

  百里弘毅有了判断:东南角的山道在山脚,观云台在山腰,所以他们的路线是向高处去,这里有两条岔路,其中一条山道险要,高母年事已高、腿脚不便,不可能走这条路。

  百里弘毅说着,在剩余的四个地点中划去一个。

  申非精神一振:还剩三个!

  百里弘毅思索着。

  百里弘毅指着一个位置:这后面是悬崖,绝命之徒,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

  说着,百里弘毅用笔涂掉这个位置,还剩二处。

  随后,百里弘毅又涂掉另一个位置:此处山高林密,终年潮寒,高母有风湿,不可久留。

  百里弘毅眼前一亮:只剩唯一的地方,泽雁峰!申非,快,去通知月华君!

  12-17 山间茅屋,日,外

  特效:地图上被圈起来的那一处,逐渐具象,是山间的一座带院子的茅屋。

  思月打马赶到此处,从马上一跃而下。她将手中的字条收起,朝茅屋走去。

  隔了好远,她便看见,高母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王登成正蹲在高母面前,一勺一勺地给她喂药。

  思月走进茅屋院门,王登成看到她,站了起来。

  思月:省省力气吧,你跑不了了。

  王登成叹了口气:阿娘,有客人来了,我去陪她说几句话。

  高母神情茫然,根本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王登成将高母送进屋子,在院中小桌旁坐了下来。桌子上放了一个香炉,正在冒着烟。

  思月走上前,王登成给她倒了碗水:月华君,喝点水吧。

  思月看着王登成,没有喝。

  王登成将水放下,看向思月:你是来抓我的吧?干了这么大的事儿,我知道自己跑不了,我也没打算跑。只是,我舍不得阿娘。

  王登成说着,看了看院子里的高母。

  王登成:她老人家一辈子呆在不良井,从来没晒过这么舒服的阳光。

  思月:她就是高秉烛的阿娘?

  王登成点点头:也是我阿娘。(又灌了一口酒)八年前,我阿娘死了,走投无路,高帅把我带回了不良井。他们拿我当兄弟,阿娘也一直拿我当亲儿子。高帅被撵出不良井那年,阿娘患了失心病,谁都不认识了,还老把我当成他。对了,高帅是不是被抓了?

  思月:不良井事涉造反,你跑了,他们自然要找人顶这个罪。

  王登成咬牙:混账!

  思月:我来找你,就是想带你回去,替高秉烛洗罪。

  王登成沉默片刻:你跟我说实话,就算我跟你回去,你们能放了高帅吗?

  思月:你跟我回去,我武思月发誓,绝对会保住高秉烛一条命!

  王登成:我的命是高帅给的,八年前,若不是他救了我,我早就死了。高帅他一直拿我当兄弟,要是他真想抓我,我根本逃不出不良井。

  思月:高秉烛拿你当兄弟,那你呢?

  王登成:我跟你回去,多活了八年,就当我把这条命还给他!但你要跟我保证,一定要拿我换出高帅!

  思月郑重点头: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出高秉烛。

  王登成看向高母:阿娘的病,药不能断……

  思月:我会让人照顾好她,你放心。

  王登成:那我呢?我王登成就该死吗?

  思月一愣。

  王登成猛灌一口酒,大吼道:凭什么啊!凭什么我们这些不良人就得跟老鼠一般,永远活在河沟里!凭什么我们的命就这么贱,就这么让人家随意摆布!我王登成就想给大家找条出路,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思月忽然觉得头有些发晕,眼前的王登成神情愈发狰狞。思月挣扎了几下,想要抽出刀,却瘫倒在地。

  12-18 白浪家,昏,内

  百里弘毅看着窗外的天光,有些忧虑。

  百里弘毅:申非,几时了?

  申非:酉初一刻。

  百里弘毅:月华君还没回来。

  申非一愣,人也清醒过来:对啊,泽雁峰来回一趟,也就一个时辰,这都两个时辰了,不应该啊。

  百里弘毅脸色凝重道:月华君,可能出事了。

  申非:二郎,我现在就去泽雁峰,找月华君。

  百里弘毅:没用的,王登成若是真的得手,此刻一定早已转移,不会留在那里等我们了。

  申非:那怎么办?

  百里弘毅:你留在这儿等消息,我出去一趟。

  12-19 妓馆,夜,内

  妓馆内一片喧闹。

  舞台中央的舞姬们跳着胡旋舞,为首舞姬是宇文佩佩。

  百里弘毅悄悄从侧门进入,一眼看到东川王独坐在二楼的平台之上,欣赏着楼下歌姬的表演。

  百里弘毅快步走到楼梯前,朝二楼平台走去。

  这时,一个护卫打扮的人拦在他身前。

  护卫:这位尊客,此处已被我家郎君包场,您还是去别处坐吧。

  百里弘毅抬起头,并不理会护卫。

  百里弘毅高声道:百里弘毅有要事求见东川王。

  百里弘毅说着,朝东川王看过去,两人对视了一眼,东川王冲护卫点了点头。

  护卫让开,百里弘毅走到东川王身边。

  百里弘毅:见过东川王。

  东川王笑道:我只听说百里二郎是这神都有名的饕客,没想到你也有这等雅兴?

  百里弘毅:我今日来此,不为别的,只为找一个人。

  东川王:何人?

  百里弘毅看了护卫一眼,东川王会意,挥手让护卫离开。

  百里弘毅:联坊公子楚。

  东川王没说话,只是凝视着百里弘毅。

  百里弘毅:高秉烛在法善寺拿到韩冬青留下的木牌后,消失过一段时间,之后便拿到了黑市木炭脱销的消息。这个消息,就是东川王您给他的吧?

  东川王轻笑:你来何事?

  百里弘毅:我有事求您帮忙。

  东川王挑眉:这可不是求人的语气。

  百里弘毅:月华君去找不良人王登成,想替高秉烛洗冤,却陷于王登成之手。

  东川王先是一愣,随即问道:你是要我去救回月华君?

  百里弘毅:王登成早已逃匿,现在能找到他的,只有一个人。

  东川王:高秉烛?

  百里弘毅:我希望联坊可以出手,把高秉烛从大理寺救出来。

  东川王听到这话,神色严肃起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考虑考虑。

  12-19A 妓馆偏门 夜 外

  东川王喝得微醺,从妓馆的一处偏门出来。周围空无一人,隐藏在角落里的护卫安白檀悄然跟在他身后。

  二人身后,众人拍手叫好的声音传来。

  东川王突然喃喃开口:可惜了。

  安白檀:你是说……

  东川王:那个高秉烛,一介草莽,勇敢果决,没想到这百里二郎也机智聪敏,这两人都是不错的人选。可惜百里家刚跟柳家攀上姻亲……

  安白檀:那你打算怎么做?

  东川王:现在联坊内奸还未肃清,公然出面不妥。你悄悄办了便是。

  安白檀:是。

  12-20 街上,晨,外。

  长街上没几个行人,裴谏一身官服,匆匆朝大理寺方向赶去,被迎面走过的一名护卫(安金藏)轻轻撞了一下。

  裴谏一个微微踉跄,心下不满刚,要说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塞了一张小纸条。裴谏见四下无人,连忙展开纸条阅读,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收起纸条,回头忘向刚刚那名护卫,早已不见踪影。

  12-21 大理寺大牢,晨,内。

  裴谏在前面领路,两名带着兜帽的捕快跟在他身后。交班的狱卒经过时,都

  纷纷冲着裴谏打着招呼。几人一路走到高秉烛的牢房前。只见高秉烛躺在牢房里,望着窗外,有些失神。几名狱卒守在牢房前,眼都不眨地盯着他。

  裴谏上前,对其中一名狱卒说:你们几个守了一夜,先去吃口饭吧。

  几名狱卒感激道:谢裴评事。

  狱卒们出去。

  裴谏打开牢门,放那两人进去。

  高秉烛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两人摘下兜帽,正是百里弘毅和白浪。

  高秉烛:你们来这儿做什么?

  百里弘毅:月华君为了替你脱罪,被王登成抓走了。

  高秉烛脸色顿时变了。

  百里弘毅:王登成躲在暗处,只有你最了解他,也只有你才能找到他,救出月华君。

  (时空稍跳)

  裴谏从外面锁上牢门,冲里面喊了一句:你背靠着墙,别出声,千万别被人发现了。

  白浪:我知道,你赶紧走。

  此时,躺在床上,穿着囚衣的人,赫然变成了白浪。

  12-22 小巷,日,外。

  百里弘毅和高秉烛走在小巷里,高秉烛已换上了一身便衣。

  高秉烛眉头紧皱:思月是在何处消失的?

  百里弘毅:北邙山,翠云峰。

  高秉烛喃喃自语:翠云峰?(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百里弘毅说)借我匹马。

  百里弘毅:早已备好了。

  两人走到巷口,只见申非牵着一匹马,早已在巷口等待。

  高秉烛看了百里弘毅一眼,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申非冷哼一声:二郎,你费了这么大力气,将他从牢里捞出来,他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有。

  百里弘毅:我只是尽我所能罢了,能不能救回月华君,还得落在他身上。

  12-23 破庙外,日外

  高秉烛骑着马来到破庙门口,他跳下马,看着破庙,只见他眉头紧皱,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12-24 小树林 日 外(闪回)

  字幕:八年前

  衣衫褴褛的王登成正在小树林里飞奔,不时地回头看两眼,在他身后,几个捕快正对他穷追不舍。

  王登成注意到斜前方有一个陡坡,他来不及多想,一跃而下,滚入了树林中。

  几名捕快跑到这里,顺着陡坡向下看,没发现有人,转身离开。

  趴在一旁树林中的王登成见状悄悄探出头,看到捕快们走,松了口气。

  他想要起身,却发现一条腿疼的几乎无法动弹。王登成咬咬牙,拖着伤腿艰难地向前走去。

  12-24A 破庙内 日 内(闪回)

  王登成拖着一条伤腿艰难地来到破庙里,他发现供台上摆放着一些胡麻饼,赶忙一瘸一拐地走到供台边,抓起一块胡麻饼往嘴里塞,边吃边不忘往怀里揣剩下的胡麻饼。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王登成听见赶忙三两口将胡麻饼吃完,将其余的胡麻饼胡乱往怀里装。接着他匆匆想要跑出破庙。然而还没等他挪动伤腿走出去,一个人便迎面朝他走了进来,此人正是高秉烛。

  王登成看到高秉烛,慌乱地向后退去,伤腿没支撑住,摔倒在地,怀里的胡麻饼也撒了一地。

  王登成朝那些撒落的胡麻饼爬去,一个个将胡麻饼捡起来。

  高秉烛:王登成?

  王登成看向高秉烛:你是谁?

  高秉烛:是你盗了洛阳令家的祖坟吧。

  王登成: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高秉烛:那些捕快说在这附近的林子把你跟丢了,我不信大活人能凭空消失。

  高秉烛说着,拿出铁链锁:走吧。

  王登成:等等。

  王登成踉跄地给高秉烛跪下:我知道我被你们抓到,也活不了了。我只有最后一个请求,求你将这些吃食给我阿娘带回去,她老人家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王登成边说边从怀里掏出胡麻饼要递给高秉烛。

  高秉烛见状有些不忍,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你阿娘死了。

  王登成愣住了:你说什么?

  高秉烛:我们找到你家时,在床上发现了你阿娘的尸体。

  王登成手里的胡麻饼掉落在地:你胡说……我阿娘,我阿娘她还在等我回去……

  高秉烛解下腰间的酒壶,递给王登成。

  王登成不明就里地看着高秉烛。

  高秉烛:喝口吧。这酒烈,喝了心里能好受点。

  王登成接过酒壶,仰头将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

  喝完酒,王登成抹了抹嘴,咬牙道:动手吧。

  高秉烛笑了:你倒是自觉。

  王登成:盗洛阳令家的祖坟本是为了给我阿娘治病,如今我阿娘死了,我在这世间也再无牵挂了。那些东西都在我家墙壁暗格中,你拿去吧,也好邀功请赏。

  高秉烛的手摸向腰间的刀柄,看着王登成,却迟迟没有抽出刀。

  片刻,高秉烛移开了手:可惜我只是个不良帅,请赏这等好事,落不到我头上。我不杀你,你起来吧。

  王登成闻言,抬头诧异地看向高秉烛。

  高秉烛问道:你可愿意跟我去不良井?

  王登成:不良井?

  高秉烛:虽会沦为贱籍,好歹能留你一条性命。

  王登成一听可以活下来,激动地连连点头:只要饶我不死,去哪我都甘愿!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高秉烛:好。以后你跟着我,不得再犯事。

  (闪回结束)

  12-25 破庙,日内

  高秉烛快步走进破庙,破庙里光线阴暗,高秉烛一路朝里面走,神色焦急地寻找着高母和思月。

  拐过一个角,高秉烛突然看到角落阴影里靠着一个人,他快步上前,发现那人正是高母。他立刻冲过去俯身在高母身前。

  高秉烛:阿娘!

  高母睁大浑浊的双眼,仔细地辨认着高秉烛,却始终没有叫出他的名字。

  王登成从阴影里走出来,冲他喊道:高帅!

  高秉烛没理他,只是搀着高母起身。他四下打量了一圈,问王登成:人呢?

  王登成朝破庙深处指了指,高秉烛这才看到不远处阴影里,思月被绑在一根石柱上,嘴里塞着布条,死命挣扎着。

  高秉烛冷冷地看了王登成一眼。

  高秉烛:放人吧。

  王登成:不能放。

  高秉烛:为什么不能放?

  王登成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高秉烛走过去,要将柱子上的思月解开。王登成冲过来,想拦住他。却被高秉烛一下子甩开,摔倒在地面上。

  高秉烛正欲帮思月松绑,忽然,王登成冲到高母身边,用刀架在高母脖子上。

  王登成:高帅,不能放了她!

  高秉烛闻言回头,大惊:王登成,你疯了!

  高母似乎受了惊吓,死命地挣扎起来。

  高秉烛:你松开阿娘!

  王登成没松开刀,反倒对高秉烛说:你杀了她,我就放了阿娘。

  思月听完吃惊地看向高秉烛,高秉烛看了眼思月,又回头看向王登成,安抚道:你先松开。

  王登成:高帅,我打算好了,你与我一起加入神道,咱哥俩一起奔个好前程。

  这个女人是内卫奉御郎的妹妹,你要是杀了她,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高秉烛看着王登成状若疯魔的样子,手慢慢从思月的绳结上挪开。

  高秉烛朝王登成慢慢走过去:王登成,你放下刀。

  王登成:怎么了?下不了手吗?难道阿娘的命,在你心里,还不如这个女人值钱吗?

  王登成见高秉烛过来,将刀又压了压,高母的脖子上有血渗出。高秉烛再也不敢动了。

  高秉烛:王登成,你我多年兄弟,你当真要如此吗?

  王登成:是你逼我的!高秉烛,八年前你是救了我,可我王登成又有哪一点对不起你?你不在不良井的五年,我可有一日让阿娘受饥挨饿?可曾断过她一顿药?整个不良井的人都想杀了你,只有我一个人帮你!

  高秉烛:你对不起的不是我,你不该投靠宋凉,卖了不良井!

  王登成:富贵险中求,我只是想替大家伙谋条出路,何错之有!要是你不阻拦,让宋凉成了事,我王登成此刻已是不良井的功臣!

  高秉烛:你以为凭一个宋凉就能让神都天翻地覆不成?你被他利用,将整个不良井置于险境,事到如今还鬼迷心窍!

  王登成听了高秉烛的话更加激动:不是的!我没错!你不要再废话了,要是你还想让阿娘活下来,就杀了她!

  此时,高母脖子上的血已经越流越多,脸色也越来越灰暗。

  高秉烛看着王登成癫狂的样子,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他回头看向思月,眼里迸发出了杀意。

  思月定定地看着高秉烛,没有闪躲,目光中透露出了一丝鼓励和坚定。

  高秉烛不敢直视思月的眼睛,他移开目光,攥紧了手中的刀,一步步朝着思月迈过去。

  思月坦然接受般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高母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用最后的力气高喊到:小饼子,住手!

  高秉烛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高母。

  高母:小饼子,阿娘都听懂了。那小娘子命贵,阿娘命贱,你千万别为了阿娘,干出傻事!(对身后的王登成说)小成子,你松开我,松开!

  王登成苦笑:阿娘,你醒的真不是时候。(对高秉烛吼道)高帅,赶紧动手!

  这时,高母猛地咬在王登成手上,她使劲地挣开王登成,随后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王登成刚要制住她,只见高母猛地一扑,那柄匕首竟然刺穿了高母的胸膛。

  王登成大惊,连忙松开高母。

  高秉烛扔了匕首,冲到高母身边。

  垂垂欲死的高母盯着高秉烛,呢喃道:小饼子,阿娘知道,这几年,你过得很苦,阿娘不想再拖累你,不想让你更苦了……

  高秉烛疯狂摇头:阿娘,我不苦,我不苦……

  高母嘴角含笑道:是阿娘没有照顾好你,没有照顾好阿昙,阿娘想让你们都过得好好的……

  高母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已经没了声音。

  高秉烛呆呆地抱着高母的尸体,不愿意接受眼前的这一幕。

  12-25ins 不良井 王登成院子 内外

  (闪回 2-31,调整高母状态,插入 12-25 场内)

  王登成拉着高秉烛想要将他拽进院子里:你进来看看阿娘,她每天都在惦记你。

  高秉烛摇头:我会给你们惹麻烦的。

  高母在院子里看到高秉烛和王登成在门口拉拉扯扯,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高母看见高秉烛转身欲走,没忍住,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小饼子!

  高秉烛再也忍不住了,走进院子,冲到老妇面前。

  高秉烛:阿娘。

  高母见高秉烛过来,换了一副痴傻状:你不是小饼子。(望向王登成)小饼子!你过来!

  高秉烛握着高母的手,半晌说不出话来。

  高母背过身去,不忍心看高秉烛。

  (本集完)

继续阅读:第 13 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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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洛阳(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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