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从小房间出来，是一条长廊，和医院的走廊很像，空无一人。
杨天顺着走廊朝深处走去，在尽头处左拐，进入大厅。
“老大——”
莲南本来在小沙发上悠闲地坐着，见他进来，面色忽变，有些局促地站起来，眼睛不敢看他，手指在身侧微微紧缩着。
竹青则是默默走到杨天的身边，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的身后。
杨天的脸色不太好，眸底一片阴沉，垂眸凝视着对面大气不敢出的莲南。
“老大，我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莲南的语气颤抖，说这些话的时候手指紧紧捏着裤腿，眼神闪躲。
被杨天的目光盯得麻了，莲南深呼一口气，鼓起勇气抬头迎上杨天的视线。
这一眼，吓得莲南直直往后退了两步。
杨天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人，空无、死寂。
她从来都不了解自己跟随的这个老大，见他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一开始，她是真的很听从他们的安排，认真钻研，适时出手。可时间久了，就开始不满足于此，她觉得自己的能力足够做更大的事情，而不是蜷缩在一个小地方。
莲南憋着口气，一股脑地把自己心里面想的全部说了出来：
“老大，我觉得我的行动没有任何问题，这和我们组织的初衷是完全契合的。本来我们是可以按照既定的计划一步一步实施，但天澜和人界现在的形式根本不行，管理所和所有天澜人将会陆续被撤回，我们计划会受到阻碍，我只是想……只是想先一步把咱们的计划完善一点——”
还没等她说完，杨天眼皮一抬。
莲南的嘴猛地闭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随即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杨天，眼睛瞪得溜圆，控诉着什么。
杨天瞥了她一眼，转过身走到一边的办公椅上坐下，自然地把右腿搭在左腿上，一副睥睨众生的模样。
只见他抬起手，勾了勾食指。
身后的竹青就已经了然，抬手在虚空之中变幻出一条暗金色的长鞭，着手一推，悬浮于手掌之上的长鞭只是一瞬的时间，便已经紧紧缠绕住了她的身体。
莲南的表情变得更加恐惧。
她不知道眼前两人的身份，但还是知道缠住自己的金鞭是什么。
这金鞭只有天澜高层人员才有，且金鞭只有三根，金鞭能够约束除长老之外的所有天澜人，这种神器，一般人连见都见不到。
传说，被金鞭束缚，异能会在一月之内慢慢消失，寿命也会随之缩短，金鞭从身上离开的那天就是他们步入黄土的那天。
莲南因为被封住了嘴唇，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表示抗议，眼眶瞬间充血。
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愤怒和不甘，脚下踩着的高跟鞋不停地踩在地上，刺耳尖锐。
竹青有点受不了她这么暴躁，闪到她身边，抓着她的肩膀直接按在了沙发上，并下了定术，这才止住她疯狂的动作。
莲南现在也只能用怨恨的眼神看着杨天。
杨天不紧不慢地开口：
“因为你的突发事件，迫使我和组织的所有人都改变了原来的计划，还没有筹谋好的事情已经被推到了前端。”
“我记得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最基本的服从命令都不懂，留着你做什么？”
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莲南被竹青带走了，带到了天澜的死牢。
杨天站在空荡的大厅里，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他在这里生活、筹谋了十几年，绝对不能毁于一旦。
拂宵从零到现在，集聚了他这些年所有的心血，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竹青不知什么时候重新站在了他的身后。
“大人，温书和墨林长老已经到了公司。”
“好。”
杨天低应一声，拍了拍袖口的褶皱，走出大厅。
·
温书和墨林两人都穿着深蓝色的西装，一身成功人士的打扮。
面具也已经摘下，露出精致绝美的五官，温书的长相偏异域，有种异域少年郎的感觉；而墨林的相貌锋芒毕露，眉骨高挺，鼻梁顺滑，气势逼人。
“立轩，你知道你捅了多大的娄子吗？”
墨林见他过来，语气愠怒。
温书也皱着眉走近几步，“你知道其他长老已经在着手调查这件事了吗？”
“如果不是我们两个在天澜给你打掩护，你现在已经被处刑了！”
此时的温书和平时温文尔雅的样子形成极大的反差，就差把杨天按在椅子上骂一顿了。
“没事。”
杨天慢慢说出这两个字，“还在预料之中，至于那三个长老，就算知道了也拿我没办法。”
墨林面色沉重地叹了口气，“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偌大的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沉静。
只能听见杨天的声音回荡在这里。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了，也不用顾及彼此的面子，我们之前控制的地方可以直接改造成基地了。”
温书听他这么说，着实吓了一跳，这步计划本来是定在至少半年以后才进行，而且是以一种温和的方式。
现在的时机还不成熟，如果直接转换成基地，有极大的可能会遭到反噬。
拂宵的力量是很大，却也不能为了基地耗费巨大的人力和物力。
“不行，你现在不能这么做，我们还在发展阶段，贸然这么做只会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损失。”
温书出声反对。
拂宵的目的就是要占据人类的部分领土，对人类形成倾轧之势，以此来划分出天澜人和人类的等级，直接插手人类事务，避免“研究室”这种情况的发生。
根据现在的情况，他们所控制的地方还没有形成一股可以随意控制的势力，且分布比较分散。
根本不适合开展这一步。
墨林只是沉着脸不说话，也赞同温书所说的话。
“计划提前了，手底下的人不干净，没什么大事，就是耗点力气。”
“你们两个还是先回去制衡着那几个人，还有返回天澜的管理所人员，必须看好。”
杨天冷静地安排这些事情，全然没有他们两人的慌张和担忧。
温书紧了紧握着的手指，只好点头，声音略显疲惫，“那你自己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我们先回去了。”
十二月十二号。
拂宵以雷霆手段极快地控制了世界各大州的中心城市以及重要城市。
世界各国为之惊憾，各国领导人紧急召开会议，商讨如何和这些人对抗。
这件事只是高位者之间权力的争夺，普通群众的生活还和之前一样，殊不知自己的身边已经悄然发生巨大变化。
·
雾都，奇飒公司顶楼。
一道纤瘦的身影站在一道铁门之前。
王倩穿着一身翠绿色的西装，马尾高高束起，妆容精致，相比在管理局的时候多了几分风采。
只见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色的卡片，在铁门之外的密码锁上轻轻一靠，伴随着一阵电流声，铁门缓缓开启。
铁门之后是一扇木质雕花大门，和普通的房子的门都差不多。
王倩深呼吸几下，拧下了门把手。
门内正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谈论什么的三人齐刷刷地把目光移向门口。
“王倩？”
方鑫表情怔愣地看着门口的方向，木讷地开口。
严铭轲身子向后一靠，两胳膊摊在沙发靠背上，毛茸茸的线衣轻轻往下滑，露出一截圆润的肩膀，在灯光下白得反光。
“你怎么来了？”
虎成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语气有点冲。
王倩自动忽略了他的问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严铭轲的方向。
“严组——”
意识到这个称呼不对，王倩立马改口，“严铭轲，你放心，大人把你们安排在这儿，你们绝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王倩站在玄关处，暖黄的灯光映照在她的身上，增添了几分柔和。
虎成本来就很烦，现在她站在门口说着这些没用的话，直让他觉得脑子快要炸掉了。
“你来这儿干什么？”
虎成站起身，凶眉凶眼地看着她。
王倩低着头抿唇，眉间萦绕着几缕忧伤，在虎成眼里这就是她惯常的矫情。
只听她低低的声音传过来。
“严铭轲，你之前说得对，我在管理局做事不合格，透露关于拂宵的信息以及卧底的不严谨也是我本职工作的不合格，但是，我所做的事情对于天澜、对于我们都是有着莫大的好处的。”
“你也知道大人的人品，他在管理局帮助你们这么长的时间，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你有完没完？”
方鑫抬起手撸了一把松散的头发，语气不耐，“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游说我们？”
“你能出去吗？”
方鑫一连三句话，根本不给王倩说话的机会。
王倩再次抬头看向严铭轲，自始至终，都没有朝她这儿看过一眼。
王倩只好叹了口气，打开门出去。
门重新关上，方鑫立马翻了几个大大的白眼，“还有脸来找我们，说那些话，多半脑子有点坑。”
“她说的大人就是杨天吧？亏我还天天杨老师地叫他，根本不配当老师！把我们关在这个地方，也不知道自己在外面干啥！”
虎成看着方鑫乱飞的唾沫星子，嫌弃地往旁边移了移，手撑着膝盖，也有些不忿，“刚刚王倩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们做的是对天澜有大好处？”
严铭轲眼皮微动，“她以前就强调过这一点，对天澜有好处，反过来就是对人类没有什么好处。”
“啊？”
方鑫开始了他的职业疑惑。
严铭轲瞥了他一眼，弯下腰，手指交叉，“她口中的大人是杨天，说明杨天在拂宵中的地位肯定很高，杨天最初的活动点在宣城，我们正好在那边任职，自然而然杨天会最先接触我们。”
“他们的出发点是为天澜人谋利益，他首先牺牲莲南，让我们开始查案子，他趁此介入，凭借对于案件的掌控和熟知，顺理成章地进入管理局。”
“那他为什么确定自己能进来呢？万一上级因为他当时人类的身份不同意他进来怎么办？”
方鑫插嘴问道。
严铭轲的手指摩挲着下巴，慢慢解释：
“他能这么顺利，自然是上面有人，或者他自己的位置就在上面，把自己弄进来根本不是难事，只需要一个契机罢了。”
“他进来之后，开始引导我们找一个个案件进行破获，首先是高雯雯，用过高雯雯端了地下拳场，尤其是里面的研究室。”
“之后是来了雾都，公交车案和游乐场案。”
“公交车案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应该是她的下属出了问题，案件的最后也以莫名的立轩长老出现结尾；至于游乐场……”
严铭轲眯了眯眼，“游乐场案牵扯出的研究室直接让天澜高层和人界代表进行谈话，也是我们现在收到通知撤回天澜的重要原因。”
虎成若有所思地点头，忽然间恍然大悟：“好像是这样！”
“他在一步一步把人界对于天澜压榨的那些东西全部拔起来……”
“但是、”虎成皱着眉有些不解，“这进程是不是有点过于快了？”
“怎么快了？”
方鑫的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他们刚刚说的话，他现在还是一知半解，什么叫杨天推动了案件的发现和破解？
啪！
虎成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你怎么这么笨？”
“……”
方鑫不服气地撇嘴，“到底是什么快了？如果他有自己的计划，那不应该是按计划来吗？”
严铭轲接着他的话解释，
“虎子的意思是，如果拂宵真的要做什么事情，应该是有预谋、有准备，且准备充分的，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开始计划了，我们和天澜高层以及人类都没有任何察觉，这是不正常的。”
“即使他的计划再怎么好，都会有一定的疏漏。”
严铭轲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咕咚灌了一口，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而且把我们三个关起来，本身就不太对。”
“哪不对？”
啪！
方鑫立马抬起两只手护住自己的后脑勺，朝虎成努着嘴，“虎哥！你怎么又打我？”
虎成看着他有些无奈地笑出了声，“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如果他们准备万全了，为什么还要把我们关在这儿？”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杨天怕在计划实施的过程中被我们看出端倪，因为我们和他相处的时间很长，对于他的行事风格有一定的了解。还有一种可能是他是真的不想我们几个在他既定的计划中收到伤害。”
虎成耸了耸肩，“不过，我觉得第二种可能不太行。”
严铭轲沉着眼眸没有说话，几秒后，抬头看向天花板的一角，盯着那里。
·
坐在办公室的杨天看着监控中的画面突然一怔，愣了几秒后移动鼠标关闭画面。
“竹青。”
“大人，请问有什么吩咐？”
竹青如同一缕青烟突然出现，站在办公桌的前面。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杨天拿起桌上的一支碳素笔，在手中把玩。
“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至于人界领导人的会议也被我们控制了。”
“那些领导人怎么说？”
“他们拒不同意我们开出的条件，说人界是他们万世千年生活的地方，绝不容许其他种族的人群踏入。”
“哦？”杨天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漫不经心地开口，“那就继续关着他们吧。”
“是！”
“还有，天澜那边怎么样了？”
竹青思索几秒，回答：“丝竹、明弦、路古三位长老还在命令手下的人全面盘查拂宵，温书和墨林两位长老倒是没有什么动作。”
“只是……”
杨天抬头，“只是什么？”
“只是除了三个长老，下面的人好像对于我们的事情没有多大的反感，竹青在想，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能舍弃原来的计划，把他们囊括到我们拂宵的组织中来？”
“恩？”
杨天倒有点好奇，“怎么看出来的？”
竹青微微抬手，悬空出现一张明黄色的宣纸，下一秒，宣纸摆放在了办公桌上。
杨天低头，看着上面的字迹。
【长老，我等以为，拂宵在人界建立的基地点，我们可以回收管理，对人界进行施压，这样我们也好对人界进行光明正大的管理，形成上下级关系，直接化解了人界对天澜的威胁。】
“这是？”
“这是长老以下的少玄六人的看法。”
“少玄？”
杨天的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应该好久都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
天澜的管理阶层分三层。
最高的是六位长老，掌管着天澜最高事务的决定权，平时除了大事基本不会出现。接下来就是六位少玄，少玄从历届长老的后人中选出，必须是最为聪慧、实力强劲的人才能胜任，少玄这个职位不仅需要渊博的才学，还需要过硬的实力。
少玄平时负责的事情很多，管理所上报的材料和事务首先需要经过少玄，少玄处理不了的事情才会上报长老。
第三层就是管理所，管理所内又有着严格的分层，A、B、C级等等。
管理局在管理所也只能算B层分类。
杨天平时和这六个人的接触不多，只知道他们的能力还可以，没想到他们的想法竟然和自己不谋而合。
“大人，墨林大人让我转告一句话。”
“什么？”
杨天把桌子上宣纸卷起来，放在一边的纸篓里。
“大人在人界须万分小心。”
“知道了。”
·
神州中心大厦顶层。
世界各州的领导人会聚于此，对最近天澜人的狂妄行为展开激烈的讨论。
即便他的身边站了一圈天澜人，还是昂扬激情地喊话。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儿看着瞪着双眼把会议室围了一圈的天澜人挨个瞪了一遍，破口大骂：“你们究竟是什么意思？！直接强抢我们的首都和重要城市！这是流氓！流氓行为！”
另一个人也接着道：“对！流氓！你们不遵守约定退出人界，还妄想对我们进行控制！我呸！你们就是痴心妄想！”
“你们的长老呢？！把你们长老叫出来和我们当面对质！”
“合约上白纸黑字写的这个月所有事情结束之后退出人界！你们是眼睛瞎了吗？！”
……
诸如此类的话语此起彼伏。
神州的领导人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地看着现场堪比菜市场骂街的闹剧。
他也正疑惑着，明明之前那个温书长老专门来和他们签订条约，研究室和药剂全部消灭之后就撤回天澜，从此两个世界再无瓜葛，怎么又突然出尔反尔……
砰！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巨大的响声。
瞬间，会议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门口。
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口，面相稚嫩，额前细碎的刘海遮住了一点眼睛，嘴唇偏薄。
只听守在门口的两个黑衣人恭敬地行礼，“竹青大人。”
“恩。”
竹青淡淡地应着。
绕过会议桌，一步一步慢慢走向神州领导人所坐的位置。
他不发一言，气场和威压却实实在在地落在现场所有人的头上，稍不用力，就感觉会喘不过气来。
神州领导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男孩，冷哼一声，“你是谁？来这儿干什么？”
“要抓就抓！别墨迹！”
竹青淡淡扫了他一眼，冷声开口：
“诸位领导人，这些日子就辛苦你们在雾都多住些时日了，我们会提供你们生活的必需品和完好的生活待遇，当然，还配备有娱乐设施，希望你们玩的愉快。”
“什么？”
领导人们蒙了，“你们这不就是变相的非法囚禁？！”
“你们简直、简直是目无法律！”
竹青听到这句话，勾唇笑了，轻蔑不屑地缓缓开口：
“法律？呵~”
“在座的各位都是聪明人，希望你们能认清形式，在绝对实力面前，法律就像一个笑话。况且，也是你们先违背了约定，私自研究药剂对付天澜，我们只不过是以牙还牙。”
“不过你们放心，我们是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人类的事情，只是需要一些权力而已。”
竹青说罢皱了皱眉，不自然地转过身离开会议室，今天的话好像有点多了。
·
天澜，长老居住地。
装修古朴的房内，淡淡的花香萦绕在整个房间。
墨林靠着软塌的隐囊，揉着疲惫的太阳穴，“温书，你知不知道因为什么立轩才改变了主意，提前进行计划的？”
温书跪坐在软塌之上，理了理自己的长袖，端起酒杯，饮了一口，“这我问过竹青，是因为一个叫莲南的人。”
“怎么回事？”
墨林皱着眉问，现在他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这个人，因为她，他们计划必须提前开始，这得是冒了多大的风险。
温书准备张口，突然想到了什么，轻轻一笑：“你自己看吧，你这儿的酒挺好喝，我喝酒！”
说罢，长袖一挥，空中悬浮着一幕幕场景。
-
“你来了啊！”
莲南穿着一身睡衣放下电话，兴奋地奔到玄关处，打开门。
王倩拖着一个26寸大的行李箱，戴着毛茸茸的白色帽子，越过她看着别墅里面，笑着调侃：
“大人对你不错啊！还给你安排这么好的房子！”
莲南接过她的行李箱，拉着她就往里面走，“哪有！还不是怕我被那些人发现再被抓回去！”
“诶呀，你可算来了，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儿有多无聊，也没人陪着我！”
王倩一屁股靠坐在沙发上，“就这你还不满意？我要能和你一样天天在这儿吃饭睡觉我得乐得飞上天！”
莲南走到落地窗前把所有的窗帘都打开，暖融融的阳光照射进来，在瓷砖地上铺满一层暖色的光辉，她把头发上的发圈摘掉，甩了甩头发，走过来坐在王倩的对面，拿起桌上的苹果开始削皮。
“你是不知道，我本来是想着老大放我出来，肯定是认可我的工作能力让我重操旧业的，没想到我才干了两单，老大就勒令我不准干了。”
王倩点点头，“那就别干呗，悠闲自在多好。”
“不行！”
莲南掷地有声的反驳，“我当初跟着老大进入拂宵，可不是为了悠闲自在，我立誓要为天澜在人界安定牺牲自己！”
“噗——”
王倩不禁笑出了声，“你拉倒吧，还牺牲自己，大人这么做自然有他的计划，咱么按着来就行了！”
莲南撇了撇嘴，不打算和她进行这个话题，把手中削皮的苹果递给她，“诺，给你。”
“你现在还惦记那个姓严的吗？”
王倩刚咬一口苹果，听她这么问，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脸色忽然变得落寞，嚼着苹果道：“惦记又能怎么？人家根本不记得我。”
“我说你赶紧忘了他，就他那个样子，我看以后肯定和我们是对立面，也就奇了怪了，有老大这么好的珠玉在前，你是怎么看上他那块品相平平的玉的？”
王倩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谁知道呢？可能就是因为他和别人都不一样。”
“你和我说说呗，哪不一样？”
“就……就是、哎呀，不说了！”
王倩摆着手，脸上的红晕泛起，眼神闪躲，很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倒是你，你找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啊？”
莲南低着头眼神有些闪躲，故作轻松道，“能有什么事？就是一个人太无聊了呗，组织里面我就只认识你一个，正好你也闲着，把你叫过来咱俩做个伴儿呗。”
“奥~”
王倩半信半疑地点头。
两人玩闹了一会儿，天色已经变得黑沉。
莲南依旧是老规矩，点外卖。
平常只有她一个人，点多了吃不完，点少了又不尽兴。
现在两个人，倒是能放开手脚点外卖了。
两个人一拍即合，点了火锅，莲南还例外叫了一瓶白酒。
王倩是出了名的沾酒就醉，尤其是白酒，基本是两杯就倒。
刚开始她还坚持着自己的原则，绝对不喝酒，吃火锅到了一半，见莲南一直劝酒，她也放松了警惕，小小地啄了一口。
没想到这一口下去，整个人都软趴趴地，酒意立马席卷全身，喝了还想再喝。
足足喝了三大杯，意识涣散，趴在沙发上，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也忘了自己在哪。
莲南推了她几下，王倩只是恩恩了几声。
确认她醉过去之后，莲南从卧室里拿出一个铁皮盒子，蹲在沙发的旁边，拿出里面的针管，在他的肩膀上扎下去，缓缓把里面的药剂推进去。
十分钟后，王倩一板一眼地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眼神空洞。
莲南坐在她的对面，轻声问：
“老大最近有什么动向？”
王倩摇头，“大人的事情一向不会告诉我们。”
莲南皱眉，顿了顿再问：“大人的身份是什么？”
“是天澜的立轩长老。”
“哦！”
莲南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她知道老大的身份并不简单，却没想到这么大。
还是六位长老中最年轻、最有成就的立轩长老！
“那个竹青是什么人？”
王倩木讷地开口，
“竹青大人是立轩大人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莲南缓了一会儿，想起来自己的目的是什么，赶紧问：“老大对于吞并人界有什么想法？”
虽然她加入拂宵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她只知道拂宵是对天澜人有益，可能有计划吞并人界，但她并不确定。
“大人的目的是在人界建立天澜人的活动基地，并对人界实施管控。”
王倩悠悠的声音回荡在莲南的耳膜。
莲南惊讶之余心里还有一丝慰藉，果然，老大和自己心里所想的就是一样，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强者对于人界肯定存着吞并之心。
“那老大预定会在什么时候完全吞并人界？”
听到这个问题，王倩缓了几秒钟没有说话，随后说道：
“大人并没有吞并人界的想法，人界和天澜还是需要和平相处，大人的目的只不过是对人界形成管控，让他们不要起了反天澜的心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