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妘,1986年生人,今年30岁。上禾市生人,父母和哥哥几年前就已移民国外,全家只有她还留在上禾。付家世代书香门第,在本地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付妘自小衣食无忧,一路顺风顺水,考上了首都重点的医科大学。毕业后她回到上禾,进入如水制药集团。她工作很拼,仅用了六年时间就从实习生一路升到公共事务部负责人的位子,最近听说又要晋升了……”
林岳森一侧肩膀上还绑着石膏,精气神倒是已经恢复了。他中气十足,语速很快,三言两语就介绍完了“优等生”付妘的履历:“背景看起来没什么问题,那种典型的‘别人家小孩’,如果非要挑点什么刺,只有一件事……”
李佳翻着手里的资料,问道:“什么事,说说看。”。
“她在大学期间休学过一年半。根据校方记录,是她父母替她办理的手续,说是身体原因。当时学校里有小道消息,说她被父母送进了精神病院。”
“啊?”陈蜚蜚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这没什么吧?现代人压力大,有心理问题的多了去了,蜚蜚姐你怎么还搞歧视……”
“我歧视的是你,这还叫‘没什么问题’?精神疾病属于重大隐患好吧,你这学校里的书都读到哪儿去了?”
“我……”林岳森被噎得哑口无言,急忙转向杜硕, “师傅,你看陈蜚蜚,合着拢共就对我温柔了半个多月,前脚刚一出院,后脚就来怼我。”
杜硕和李佳习惯性看好戏,两人谁也不说话,一个劲地偷笑。笑够了,杜硕方才继续问道:“什么病因进的精神病院,查出来了吗?”
林岳森解释,院方不肯透露病人隐私,除非警方出具官方调查令。下一秒他神情一转,透着得意的语气道:“不过我自有我的办法。你们就等我消息吧。”
李佳不置可否地抬了抬眉毛,对杜硕玩笑道:“硕哥这个徒弟,可真是招对了专业。”
晚上九点多钟,李佳和陈蜚蜚出现在本地一家豪华酒楼。酒楼装修金碧辉煌,大堂挑空超十米,空气里弥漫着克制的高级香气。
如水集团今晚在这里设宴,庆祝付妘晋升集团的首席运营官COO,并被董事长吴仲承钦点任命为新成立的医美事业部负责人。
酒席散场,在众人的簇拥下,付妘出现。她眼里含笑,浅浅欠身,亲热地与向她贺喜的同事一一拥抱道别。她身着一套淡驼色的开司米及膝连身裙,颈间、耳间精巧的首饰在吊顶水晶灯的映照下闪烁出灵动的娇气。
陈蜚蜚远远望着这个优雅得挑不出毛病的女人,实在很难将她与下午林岳森所说的“精神病人”联系到一起。
待众人皆已离开,李佳方才带着陈蜚蜚上前。在两人表明其刑警的身份后,付妘似乎并没有流露出过分的惊讶。
“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两位警官的吗?”付妘的双眼直视李佳。
李佳暗自斟酌,或许是她早就预料到警察会来找自己,亦或是这位公共事务负责人的专业涵养实在太过优秀,能让她在任何处境下都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无论哪种情况,这个女人都不简单。
李佳缓缓开口:“天色不早了,我就不绕圈子了,开门见山吧。我们想了解下你是如何能在警方抓捕真正的投毒者之前,就得知如水受害家长不是真的嫌疑人。你敢向媒体公布,显然是很有把握了。”
“李队,是吧?冒昧地问一句,您有孩子吗?”
李佳停顿一秒,坦荡地答:“有个儿子,今年八岁。”
“既然您也是一位母亲,那就更容易理解我的理由了。”付妘说话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标准笑容,“做了父母的人是不忍心见到小孩子遭罪的,无论是不是自己家的孩子。之前新闻爆出一个小朋友差点误食毒零食,全上禾市几乎人尽皆知。在那以后,投毒者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愈发残忍。就凭这一点,我相信,真正的投毒者不曾为人父母。”
一旁的陈蜚蜚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你有孩子吗?”
付妘噗嗤出声,她转向陈蜚蜚,笑言:“你们来之前,应该查过我的背景了吧?我没结过婚、也没有孩子。我的推断是基于人类的同理心以及善良的本性出发的,小陈警官看起来也是一名善良的人,应该能懂我的意思。”
说实话李佳并不相信,付妘仅仅凭着一则“人性本善”的推断,就敢在媒体和公众面前打包票,实在是太过牵强。然而眼下的情况是,付妘显然有备而来,她的说法太过于唯心主义,根本没有给对手留下反驳的立足点。再纠结下去,也套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李佳刚要开口告辞,付妘就好像摸透了她的意图,抢先一步问道:“两位警官,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吗?从早到晚忙了一整天,我实在有些累了。”
李佳感受到血管里蠢蠢欲动的温热,居然莫名有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她大方地侧过身让道,展露同样客套的笑意:“谢谢你的配合,付女士,有需要我们会再来请您协助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