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胡湘竹去超市买了点壮骨粉、鹿茸、黑枸杞等对于虚羊子个老不正经的具有强嘲讽性质的小礼品,张白鸾与胡湘竹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化作一道流光飞往虚羊子居住的终南山。
两人来到时,虚羊子正在一座石头垒的小讲台上给来隐居的隐士们聊修行,他鹤发童颜,一派老知识分子的斯文风度,居住在山间却干净利索,手脚轻快,据说已经是九十多岁高龄,来听他讲修行的人颇多,张白鸾和胡湘竹没有冒昧打扰。
虚羊子从《黄帝内经》的素问篇讲起,款款讲来:“《黄帝内经》有云,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
修行,修行是什么?按时吃饭,按时睡觉,需要生孩子的时候有节制地活动,这就是修行。”
这时,胡湘竹双眼微眯,顶着阳光看向虚羊子,悄悄对张白鸾说道:“这老头儿修到金丹境了,但他给我的压力很大,恐怕不是寻常金丹,你细听他讲,说不定对你也有好处。”
两人说罢悄悄话,听到虚羊子继续讲道:“我有一位忘年交,他急公好义,师法关外铁刹山与正一天师道,佛道双修,一身术法霸道绝伦,行侠仗义从不失手。
半个月前,我们去泰国的春蓬府和那里的邪神斗了场法,闹得狂风大作日月无光,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还有就是半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撞鬼直播间的那个漂亮小伙儿还有他女朋友。
这个大家都是见过的,大家说他厉不厉害?”
众人交首接耳,议论纷纷,还有甚者掏出了闹鬼视频重温了一下那恐怖的女鬼侧脸一笑,吓得不少女修尖叫连连。
众人纷纷赞叹道:“厉害厉害,遇到这种鬼物还能全身而退,想必是位大修行人。”
虚羊子淡淡一笑:“可就是这么位大修行人,却也曾闹得自己五脏俱衰,诸位猜是为什么?”
“这……我想起来了!他女朋友特别好看!直播间里看到过!肯定是不能控制好自己!”一名稍微年轻的男修答道。
这年轻男修一席话说得张白鸾那叫一个委屈——自己二十多岁还是元阳之身,就被人当成是纵欲过度了……
虚羊子瞥见张白鸾委屈的神情哈哈大笑:“非也非也,能泄你元气的并不只是繁衍的欲,繁衍的欲只是肉体上的,大家把纵欲过度看得过于简单了,咱们修持内丹讲求一个性命双全,繁衍只是影响你的‘命’修,却是不会影响你的‘性’修。”
“那什么才会影响到‘性’修呢?”回答问题的男修问道。
“蓝色小药丸。”虚羊子看向男修,笑着答道,“蓝色小药丸会影响到你的‘性’修,男人为了在女人面前追求成就感,饵食不该服用的药物,沉溺于虚假的高度与成就,这就会坏了你的‘性’修。”
虚羊子一句“蓝色小药丸”的说法惹来一众女修鄙夷,他笑了笑,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盲目地追求强大、成功,想做老板,想开跑车,想一夜暴富,你的灵魂就满是漏洞,随便来个人轻轻一挑拨,给你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你多年攒下的金钱也好人脉也好,全都能经由你的双手泄出来,
我那位朋友就是这样,急公好义,路见不平豁出命去也要管一管,经常让自己陷身险境,故而半生修道,却是一身漏洞,只能依凭强大的术法和功德压服鬼物,一旦失了与术法的联结,便难以自保。
说到底,不能成就金丹,一切都是虚妄。”
虚羊子似笑非笑,低着眼睑不知道在问谁:“你听明白了吗?”
无人应答,那男修与虚羊子聊得入神,主动搭话:“老人家,您说的所为节欲少妄这些都是老生常谈的内容,讲了几千年也讲不出花来,不如您教教我们怎么结丹吧?真的有金丹吗?”
“想学金丹法啊?想学我就教你,今日传你《无字真经》金丹妙法,你且听好。
展开无字真经,光明变化无穷
通开三关九窍,灭了地火水风
绝了阴阳二炁,神鬼可也难明
里外无形无相,性与虚空相同
观天无人无我,观地无影无踪
不知何处去了,大众听讲分明
定中绝后再省,玄机变化无穷
动了笙琴细乐,引出无为真僧
亮经台上端坐,取出无字真经
威仪一揽大藏,大地普放光明
照开一十八狱,返坐极乐天宫
荐亡超出三界,见在保得康宁
留下真言咒语,投托天下真情”
“什么口诀,玄之又玄,不如吃几粒枸杞来的有效果。”男修记一半口诀半梦半醒,恼怒地拂袖而去。
一旁的张白鸾却听得津津有味,他知道,这是虚羊子有意说给他听的,自己吃了一颗草还丹,修为大进却始终困在金丹钱蹑蹑不能前进,虚羊子结丹之后有意点播于自己,这份恩情可是大了,三五瓶枸杞是还不清。
说完《无字真经》,虚羊子就再没提过与修行牵扯太多的事情,而是任由众人发问,从天文星象到八字命理,乃至于奇门遁甲,风水堪舆,凡是虚羊子涉猎的无有不答,让众人实打实领略了一把“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感受。
讲道持续到下午时分,山中渐冷,众人方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张白鸾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走上前去跟虚羊子打招呼:“呦,好久不见啦老头儿~”
却不想虚羊子轻蔑地看着张白鸾背转过身去,再转回来,竟是一个银发帅哥,剑眉星目,鼻梁高耸,眼神清澈,唇似刀削,天庭饱满,脸上棱角分明,戴着眼镜遮盖了他的锐气更显出斯文气质,有书卷气又不失阳刚,明明身着上世纪的老干部宽松西裤却丝毫掩盖不住他干练清爽的气质:
“你说谁是老头儿?”
“吓!”张白鸾惊得倒退两步:“你是何方妖孽!”
眉目年轻了七十岁的虚羊子嘲笑道:“怎么?要我把你爷爷还给你?”
“嘿!你这老头儿,我看你是欠揍了!”
张白鸾见虚羊子结了金丹不说,还变成了一枚绝世帅比,心里巨大的柠檬扭曲了他的心智,一心想捶虚羊子一顿出一出气。
虚羊子面不改色:“使出你最强的术法吧,今天爷爷就教教你什么是修行!”
“嘶!你这老东西欺人太甚!我可揍你了!”
虚羊子这样挑衅,张白鸾哪里还惯着他,当即念出灵官咒:
“仰启神威豁落将,都天纠察大灵官。
火车三五大雷公,受命三清降鬼崇。
……
太乙应化天尊,急急如律令!”
天边飞来密密麻麻的水汽,乌云遍布,密云不雨,压的人喘不过气来,云彩中一阵金光炸开,地上显化出王灵官的身影。
张白鸾身披道袍,手执七星剑,请王灵官附体。
在他身后,王灵官的身形与张白鸾的动作保持一致,威风八面,杀气凌凌。
可虚羊子却仍面不改色,捡起一颗小石头屈指轻弹打向张白鸾眉心泥丸宫。
这颗小石头速度不快,可就是带着无可躲避的威势,哪怕王灵官在身后,仍然无法规避开这小石头的威压。
张白鸾想举剑格挡,却挡无可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颗小石头打在自己眉心处,天神护体应声破去,吓得张白鸾冷汗直流。
要知道,就算是孙悟空大闹凌霄殿的时候也没能过去王灵官那一关!
一颗石子破去天神与人之间的誓约?还是王灵官与天师之间的?这哪里是金丹能做到的事情!
就连胡湘竹吓得都炸起了尾巴,同样是金丹,胡湘竹感觉这老道士能打自己十个,她怒喝道:“你到底是谁!是不是你把虚羊子吃了!快把老道士给我吐出来!”
虚羊子看着胡湘竹水汪汪的大眼睛:“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同为金丹,我比你强这么多?”
胡湘竹嘟着嘴不服气:“对啊,凭什么?你还返老还童了!谁家小姑娘能受这气!”
“因为你结的是虚丹,不够凝实。”虚羊子转身走向自己的小院,“走吧,我去做饭,边吃边说,到饭点儿了。”
胡湘竹:“嘢?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