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吃。”云鹤皱眉对着小金云说道。
怎么生了一场因贪吃才得的病，就这般娇气起来？
小金云闻言委屈嘤了一声，将自己浮到一边，索性什么都不吃了。
“它是害怕吃坏肚子，所以现在只敢吃我喂给它的。”
“嘤……”小金云闻言也委屈应道。
“害怕就不吃，一朵云而已，本来也不该吃吃喝喝。”云鹤皱眉叱道，“回去修炼！”
小金云闻言双眼泛起泪花，一溜烟便回到左清龄的侧房，还砰的一声甩上门。
云鹤挑眉。
怎么这朵小云气性忽然这般大。
左清龄在旁侧轻轻叹了一口气。
云鹤听后挑眉侧目，“你有什么想替它说的？”
“师傅未免对小金云太过严厉，它只是一个心智不甚成熟的孩童。”左清龄回道。
“孩童？”云鹤闻言提高声音反问，“它已经千岁，还能是孩童吗？”
左清龄闻言噤声不语，只沉默的吃着饭菜。
云鹤见面前美食，却忽然没了胃口。
谁都可以是孩童，但是小金云不可以。
千年前，和它一起入门的弟子都在仙魔大战时纷纷殉道。千年后，它还在为了人间吃食耍小性子。
“师傅若是吃好，弟子便撤桌了。”左清龄站起身，还未等云鹤开口，手下的动作却丝毫不见停。
不过半刻，云鹤面前便只剩一张空桌子。
云鹤看着眼前空桌无语，心道撤了便撤了，左右她也没那胃口。
只是不知道为何左清龄对此这般在意。
云鹤觉得今日疲惫，便走向床铺，将自己呈一个大字型摊开，这才觉得舒适许多。
身体里的疲乏在此刻逐渐上涌，眼皮好像也千斤重一般，云鹤不做挣扎，翻身便陷入沉睡。
左清龄将碗筷刷好，此刻也逐渐冷静下来，回想起自己方才那般对待云鹤，心中有一些不安。
她可会觉得自己太过放纵？左清龄在心中想着，擦干净手便走向云鹤的正厅。
小金云是他重获新生后相处的最久的人，昨夜它又那般难受，因此他便主动告诉小金云，以后它的吃食都由他来负责。
没想到云鹤见了会那般不喜和严厉，惹得小金云委委屈屈。
“师傅？”左清龄站在正厅门口，轻声喊着。
半晌后毫无动静，他便自作主张，进了正厅，这才发现云鹤早已经入睡。
只是鞋袜未脱，像是困顿不已最终倒在床上那般。
左清龄上前，准备替云鹤将鞋袜脱下，好叫她睡的舒服一些。
窗外的圆月正好照耀在窗柩上，随着那银辉月光伏照在大地之上，左清龄见云鹤的身上忽然闪过一层幽蓝荧光，随即又见好几重颜色柔和的光亮自她身上一一闪过。
有蕴荡的仙气自她周身散发，那仙气的纯粹叫左清龄一个凡人都能分辨一二，只觉得自己呼吸都变得轻盈松快起来。
那仙气逐渐沉淀到地上，又逐渐幻化为祥云，在周围浮散。
云鹤身上一直存在的那股令他觉得有异常吸引力的香气，又重新回来了。
“师傅？”左清龄轻声喊道。
虽然云鹤周身满是祥瑞之兆，可左清龄见她那般沉睡不见清醒，还是有些担忧。
“嗯？”云鹤迷糊中觉得有人在叫她，便慵懒的轻哼一声。
左清龄听着云鹤那声细弱的轻哼，觉得她好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师傅，您醒一醒。”左清龄压住心中那股想揉云鹤脑袋的冲动，再一次轻声唤道。
这次云鹤清醒过来，睁开眼，便觉得自己的身体重新变得轻盈，自己的神识也变得敏锐起来。
云鹤连忙起身，凝聚神识朝自己那枯萎的灵根探去，便发现灵根正在逐渐强壮起来，银辉之光顺着灵根遍布她原先枯竭的血脉之中。
恢复了？
云鹤在心中警惕。
怎么会突然恢复？
随即云鹤便想起来此刻自己正在仙宫脚下的京城，一时不敢大意，便双手掐诀，凝神聚气，将自己的灵气仙踪尽数掩埋。
“方才这种情况持续了多久？”云鹤皱眉问道左清龄。
“还未到半刻，师傅便醒了。”左清龄闻言老实答道。
“还未到半刻……”云鹤自己呢喃，在心中算计着时间。
这般短暂，自己便再次将行踪封印，应该不会被仙宫察觉。
“方才可有什么异象？”云鹤不敢放松，严肃的问道。
她做好了随时带着左清龄和小金云跑路的准备。
“师傅身上的流光在月光照耀下闪过好几重不同的色彩，随后便是仙气浮出，祥云现身。”左清龄回忆方才的景象，仔细说着。
云鹤皱眉听着，一时难以决断，她伸出自己的双手在面前，仔细盯着手掌上复杂的纹路。
“可是哪里有不妥？”左清龄见云鹤这般严肃，心下也觉得奇怪，便开口问道。
“并无。”云鹤轻声说道。
她的手掌在窗柩透射进来的月光之下，瞬间又闪过一层银光。
月光？
云鹤好像抓住了思路，起身便朝门外快步走去。
左清龄见状，便也赶紧跟上。
那空旷的天空中，只有一轮高悬的圆月。
“今日是……”云鹤转头问道左清龄，“满月？”
左清龄算着日子，随即便点头道，“是满月。”
原来如此。
云鹤忽然想通了一切。
不是日月星光的反噬，也不是天道的反噬。
云鹤望着眼前那轮满月，它正沉默的对着下界散发它那光辉。
是白祥子的禁术。
原来她早就算出来了自己有一日会从大山里打破封印出来，一早便将禁制打入自己体内，只等有朝一日自己触发其中的机缘，便抽干自己的灵根。
满月则是唯一能恢复灵力的夜晚。
云鹤望着那轮满月，想通后便也低下头，重新回到房间。
“师傅可是恢复了？”左清龄跟在身后问道。
云鹤沉默的摇摇头。
仅仅满月这一夜，可以恢复灵力，其余的时间，灵根会一直黯淡。
而且会越来越黯淡，一次比一次黯淡。
一直等白祥子给她算好的时间到了，她便会真的变为一个虚弱的凡人，再也不会拥有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