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律师看着曾羽呈递给法官的证据，冷道，“谁能证明被告身上这些伤是牧牧当事人造成的？说不定是她自己掐的！”
说完，还不忘冲牧牧挑衅地嬉笑一下。
张法官对他的这种行为并未制止，只是说，“被告，你们可有请公安机构指定的鉴定机构对你的伤势进行鉴定。”
曾羽摇了摇头。
当时牧牧也忘了这茬。心想程晚舟给牧牧拍的照片是他事发当晚拍的，照片的拍摄时间也能证明这些伤是当晚发生的。
然而问了曾羽之后才知道，程晚舟不适宜出现在证人中。不然法官会问牧牧为什么出事后，她不是先给120打电话，而是给他打电话。还要盘问牧牧跟程晚舟之间的关系。若回答的不好，反倒会被周家咬一口奸夫淫妇的罪名。
牧牧悔不当初。当时就应该直接去做个鉴定。
怎么会让这个什么破律师在牧牧面前大放厥词。
曾羽中午吃饭时候有告诉牧牧，这个周家律师是圈内有名的难缠货。特别擅长寻找法律的漏洞，而且没有什么道德底线，一切都以赢了官司为目的。压根不管什么道义。
他能给周家这两场官司出力，肯定拿了周家不少好处。
这时，曾羽请王霞出庭作证。
周家人显然没想到牧牧能让王霞出庭，一个个总算露出紧张害怕的表情。
张法官让王霞说了自己的基本情况，就直奔主题，“请问证人，事发当晚你在做什么？”
“牧牧跟我老公江宗光在家里吃饭看电视。”
“然后你听到了什么？”
王霞看了一眼牧牧，定定道，“我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听到隔壁邻居家，也就是被告边小姐家突然有人在大吼大叫。我认得他们小两口，一听那声音就是……原告的声音。”
“他在吼叫什么？”
“他在说什么你就是个贱人，你以为甩我好甩？你给我开门，快开门。我要打死你。我要……干死你！”
说到最后三个字时候，王霞的脸腾地一下红起来。
然而这就是她听到的周凌云的原话。
当时牧牧在房间里，门锁着，周凌云在外面狂拍门，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
他越是这样牧牧越是不想开门，看他都嫌弃自己的眼睛受累。怎么能开门。
“然后你做了什么？”
“我给物业打了电话。物业上门来。我也把门开开，看见边小姐出门来，跟物业说了一声不好意思。然后她就关上门。”
“然后你又听到了什么吗？”
王霞紧张而坚定地说，“是的。我听见边小姐大喊一声，你要干什么！紧接着就听见原告喊道现在我就要打死你。”
张法官听到这里定了下神，“据你的供词到此为止。我想问你，你听到两人发起了冲突，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报警或是过去劝说？”
牧牧抬起头来，看向王霞。
王霞抿着唇，张了张嘴道，“我老公不让我去。”
“他为什么不让你去？”
“他可能觉得……太麻烦吧。”
这时，张法官看着周家律师道，“被告律师有什么要提问的？”
周家律师嬉笑了一声，“有的，法官大人！”
说吧，他向前走到王霞面前，气势逼人地问，“王小姐，你通过什么方式跟被告认识的？”
“我老公跟被告的公公是一个大学的老师。而我也是大学的教职工。所以，平日有些交往。”
周家律师话锋一转，“但据我所知，你最近跟被告走得很近。甚至住到了被告朋友的家里。”
牧牧皱起眉头，这周家律师竟然跟踪牧牧们？
王霞有些慌，“我不是有意隐瞒。我最近跟我老公在闹离婚，跟被告走得近也是个意外。”
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她的婚姻状况，但周家律师一再逼问她原因。
曾羽及时站起来反对。
张法官慢腾腾地说反对有效。
周家律师笑了一下，换了个姿势道，“王小姐，那我换个方式问你，你跟你老公闹离婚是不是因为他家暴你？”
曾羽咻的一声站起来，喊道反对！
张法官摇了摇头，“反对无效！”
王霞眼圈直接泛红，她在周家律师的逼迫下终于红了眼圈。
“你遭受来自己老公的家暴几年了？”
“……三年！”
“你被家暴三年，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提出离婚。”
王霞压抑自己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那是因为，他最近家暴我的时候，把我肚子里的孩子都给踢没了。”
张法官这时总算插话道，“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周家律师笑了笑，丝毫看不出他对王霞遭遇的同情。
“好的。法官大人。”周家律师转脸厉声道，“王小姐，那我是否可以认为，因为你自己常年遭受家暴，所以对这类行为格外敏感，你说你事发当晚听到隔壁邻居家里有大吵大闹的声音。其实，不过是夫妻两人拌嘴的声音，你就在脑海里幻想，有跟你一样倒霉的女人在遭受家暴。所以，我认为你的证词不足为虑。你都是幻想出来的。”
王霞被周家律师说得一愣一愣，带她听到幻想两个字，眼神缓缓看向牧牧，轻轻摇着头，“不，不，我没有幻想，我真听到了。”
曾羽站起来，“法官大人，原告律师的说法有胡搅蛮缠之疑。请法官大人不予采纳。”
张法官道，“既然证人丈夫当时也在，那他是否可以出庭同时为原告做证。”
牧牧顿了下，怎么可能江宗光来为她作证。他现在恨她都来不及！
周家律师像是在等着他这句话一样，赶紧道，“法官大人，我方有江宗光的证词。”
曾羽低声道，“他们这是有备而来。”
“据江宗光作证，他并未在事发当晚听到我当事人房间里出现任何异常。他还说，他妻子也就是王霞小姐，患有妄想症。”
呸。这个江宗光太蔫坏了。
指责王霞有幻想症，那就是说王霞说的她遭受家暴，还有听到牧牧在家暴，都是她没事干幻想出来了？
这太奇葩了。
王霞大喊道，“我没有幻想症。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