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仕岂是会被人威胁到的。
尤其是在青云观,那可是一人之下的存在啊!
于是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你叫什么名字?”
“贫道申幸发!”
“申幸发对吧,你过来,你这般高,本少爷跟你讲话不舒服。”
胖道人申幸发先是一愣,有些茫然。
“王少爷什么意思?”
“本少爷的意思是,让你跪下!”
王不仕的声音并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深深的印在众人脑海中,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王不仕可是真会作死啊!
“你……”申幸发指着王不仕,不知说什么才好。
“怎么,不服?我可是普惠真人的师弟,你站着跟我说话,可知道什么叫做尊卑礼仪?还是说方外连尊师重道都可以不在乎?”
……
斋堂再次安静下来。
随后一片哗然!
申幸发忍不住了,也不想忍了。
师祖是什么人!
你王不仕是什么人!
你说你是师祖的师弟,就是师祖的师弟?
贻笑大方!
于是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王不仕,你是自己找死啊!你这是在侮辱我家师祖,来人,把他……”
话未说完,一名道士从人群外挤了进来:“师兄,师祖真的认了一个小师弟!”
随后再一回头看到王不仕直接愣住了:“小师祖你不是下山了么?”
一边说着,这道士便要跪。
他正是当初接引王不仕的道人。
于是斋堂又沉默了。
似乎比以往更加沉默。
更加安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申幸发此时如遭雷击,这么一个孩子,喊他爷爷都不吃亏,如今竟然成了他的小师祖?
师祖啊师祖,你真是老糊涂了啊,你可知道这王不仕是何等的凶神恶煞?
怎的就认了个师弟啊!
陈家兄弟等人也是一脸茫然。
先生何时成了普惠真人的师弟了!
那普惠真人可是苏州道门的掌门人啊!
匪夷所思!
不过这似乎也不错,于是一个个幸灾乐祸地看向申幸发。
申幸发现在哪里还有半分方士的威严,只是哆哆嗦嗦,眼中全是震惊。
“申幸发,这些是我的门生,你该如何称呼?”王不仕不怀好意地笑着。
“见过诸位师祖,多有得罪。”申幸发一脸苦涩。
“你辈分竟如此低么?”王不仕有些怀疑。
“观中在册的弟子,我等算是最低了。”
“哦,原来如此,那就跪下吧!”
那就跪下吧……
跪下吧……
跪下……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个魔咒一样在申幸发的脑海中回荡。
可恨!
实在是太可恨了!
今日若是折在了这里,以后还怎么服众!
如今青云观的大辈要么就在山上修习,要么就闭关,基本上所有的事务都是他们这些小字辈的在处理。
虽然说备份不高,但是权利高啊!
于是闭着眼睛,咬着牙关:“你的身份,贫道会查清楚,只是你在这里行凶……”
“看来,你是要与师祖我讲道理了?”王不仕微笑着。
“师祖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万物都逃不过一个理。你跟师祖讲道理,那师祖就跟你讲道理。到师祖面前来!”
王不仕一口一个师祖,听得申幸发牙根痒痒。
该死!
申幸发慢慢上前,一脸倔强。
“师祖让你跪下。”
申幸发浑身一震。
“怎的,你要师祖跟你讲道理,那还不向师祖行礼?”
操!
申幸发心里已经开始骂脏话了。
这家伙能不能不要再说这几个字了啊!
就算你是我的师祖,也不能这么埋汰人啊!
“莫非你想欺师灭祖吗?”王不仕声音突然变冷,带着丝丝怒意。
申幸发脑子“嗡”的一声,他已经短路了。
欺师灭祖!
怎的就按了一个欺师灭祖的罪名!
就因为不跪吗?
我又没错,我为什么要跪?
可是不跪,这个欺师灭祖的罪名他实在是承担不起!
于是只好乖乖上前,深行一礼:“弟子申幸发,拜见师祖!”
这句话说出来,申幸发感觉自己突然老了十多岁。
恶魔啊!
王不仕真的是恶魔啊!
至于陈家兄弟等人,已经彻底傻了。
这个转折实在是太突然了,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还有卫柏明,更是一脸震惊。
他发现,这个王不仕竟然越来越看不透了!
王不仕翘着脚,一脸得意地看着脚下的申幸发。
申幸发面如死灰道:“小师祖,弟子……可以起来了吗?”
“不可以。”王不仕十分干脆地回答。
“小师祖,弟子以为……”
“等等,”王不仕直接打断他,“师祖我不要你以为,你先低下头去,抬着头跟师祖我讲话,师祖不适应。”
申幸发:……
“申幸发,不是师祖故意折磨你,只是你是青云观的弟子,这里不是临安,是方外。方外之人刚要尊师重道不是?要给天下人还有剩下的师兄弟们做表率。”
“好好跪着,低着头,师祖我才好跟你讲道理不是?”
申幸发咬牙点头,想要说是,可是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口。
因为他现在跪地抢面,已经完全没了气势。
“怎的不说话了?没事,师祖我有的是时间,你先想着,师祖不会怪罪你的,毕竟师祖我最讨厌那些倚老卖老的人了!”
!!!
申幸发彻底服了!
这些话是人话么?
这得多不要脸啊!
想来入观这么多年,谁跟他这么说过话啊!
可偏偏遇到了王不仕,这王不仕又是一个混不吝,不要脸,而且还是他的小师祖。
他真的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
这家伙是个恶魔!
是十八层地狱爬上来的恶魔啊!
于是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弟子没话可说。”
“怎么能!”王不仕摇了摇头,一脸和蔼可亲的样子,“你方才不是还要讲理么?”
申幸发感觉自己膝盖有些疼。
“弟子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了!”
“哼!”王不仕冷哼一声,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你该不会以为师祖是倚老卖老,借势欺人吧?”
“弟子不敢。”申幸发心里直骂娘。
“不敢?那就是心里有怨,不敢说。”王不仕一脸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