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王不仕到底是什么人啊!
他到底要做什么啊!
为什么每一件事都让人看不穿,看不透!
一个个疑问在他的脑海中出现,他受不了了!
“先生,学生有一件事想请教!”
王不仕现在心情格外好,于是说话也温和了许多:“什么事,说罢!”
“刚才的那些事,一定是先生有意而为吧?”
王不仕点头:“没错,我就是故意的,因为我想要这青云观的万顷良田!”
卫柏明一下子蒙了。
这么坦率?
都不加掩饰的么?
“可王家已经是临安首富了!”卫柏明有些想不明白。
“谁会嫌自己的钱多呢?而且青云观敛财也是敛,我敛财也是敛,为何不让我来做?”
卫柏明无语了。
先生这话说的怎么就这么理直气壮呢?
王不仕叹了口气,他不知道怎么跟卫柏明解释。
其实这万顷良田在他手中,能发挥的作用远比在青云观大得多。
这么多地若是都种上番薯,那得救活多少人?
“你知道么?我来青云观这一趟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你说青云观这么有钱,为什么这些道人有的一脸苦哈哈的样子,有的却身穿丝绸的底袍?”
“还有,这青云观的斋堂价格这么高,到了灾年也不减速,这是普惠真人能做出来的事情么?”
“所以,我觉得一定是普惠真人已经不管了,这些事情全部交给了下面的人。”
“青云观需要整治,但是我不行,虽然我是普惠真人的师弟,但是在青云观只不过就是一个泥菩萨,泥菩萨能有多少权力呢?我必须要有一个人帮我出面。”
“那为何是张幸知?”卫柏明疑惑道。
“因为他年轻,因为他穷!你看他穷酸的样子,这一定是被压迫了许久的。人被压迫久了,就会心中不平,你给他一条反抗的路,他便会跟你一条心!”
“所以,我要让申幸发在今天丢尽脸面,再让张幸知来接手。这样不管张幸知要不要接手,申幸发不会饶了他,刀架在脖子上了,他必须反抗!”
“他如果要反抗,就需要一个靠山,那就是我。他只要接着我这个小师祖的势,那就能与申幸发拼一拼!”
“可是先生如何知道张幸知一定会按着先生所说的去做呢?”卫柏明还是有些疑问。
王不仕说的这些只不过是假象罢了。
事情会怎么发展,是控制不住的。
“所以,这就是知行合一了。我不知道,但是我心里已经有了看法,所以我要去实践,通过实践验证自己的想法。知便是对万物的理解,行便是实践,欲成大事,二者缺一不可!”
听完王不仕的话,卫柏明倒吸一口凉气。
知行合一,原来如此简单么?
当然,他还是对今日的王不仕感到好奇。
“先生费尽心思,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为了百姓。”
“为了百姓?”卫柏明一怔。
“你不信?”王不仕有些无语。
我什么时候混成这个样子了?
我真的是为了百姓啊!
卫柏明讪讪一笑:“我信。”
“不!你不信!”王不仕直接戳破了卫柏明的谎言。
“当然了,你信不信跟我没关系!”王不仕释然一笑,大步走开了。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卫柏明站在身后,一脸郁闷。
这人哪有半点儿为人师表的样子啊!
就这样在这种怀疑的目光下,王不仕回到了西山。
屯田司。
最近大家逐渐开始歇了下来。
耕地的事情已经做好了,每日除了操练就是操练。
朱不理偶尔也会来两趟,只是每天看着王不仕傻呵呵地笑的时候,心中总是担心。
少爷该不会又犯脑疾了吧?
看样子似乎比以前严重许多啊!
少爷啊,你可千万别出事儿啊,咱这后半生就靠你了!
当然,王不仕是真的开心。
万顷良田啊,眼看就到手了!
届时,番薯便可以大规模的培植,这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就这样想着想着,王不仕睡着了。
时间过得很快。
一转眼,老祖宗大寿的日子便要到了。
该回临安了!
临安。
王大运一脸惆怅,这几日临安的流言越来越多了。
说什么王不仕惹怒了褚家和冯家的人。
王妃和老祖宗都想着置王不仕于死地。
至于寿宴,这是要杀鸡儆猴!
正想着王不仕回来了。
仔细打量了一下,便看到了王大运眼底里的忧虑。
“爹!”王不仕笑嘻嘻地朝王大运打招呼。
“乖儿回来了,路上辛苦了吧,快来,爹给你熬了粥。”王大运立即恢复了笑呵呵的样子。
王不仕坐下,喝了几口粥,便擦了擦嘴道:“不吃了,我明儿要去恭亲王府,给老祖宗祝寿。”
王大运见王不仕只吃了几口便不吃了,不由觉得肉疼。
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好东西,海参鹿茸什么的,这就不吃了,太糟践!
不过听到王不仕去给老祖宗祝寿,王大运非但不喜,反倒忧心起来:“你得罪了老祖宗和亲王妃?”
“谁说的?不能够!”王不仕没心没肺道。
“去祝寿时要小心。”王大运依旧有些担心。
“啥?”
“没什么,没什么,好儿子,再吃两口。”王大运笑着摇头。
在王大运心里,是真的害怕啊!
好端端的,老祖宗干嘛让我儿子去祝寿啊!
只怕,这宴无好宴!
王不仕则是翘着脚道,摆着脑袋:“吃不下了,我得去琢磨一下寿礼。”
王大运遗憾地点头,将粥端到自己面前:“可惜了,我吃。”
说罢,埋头喝粥去了。
……
青云观。
今日一大早,山门便开。
张幸知把一位从异国而来的道人迎上山来。
一直闭关的普惠真人,也是破天荒地从自己的道室出来迎接。
普惠真人朝他微微一笑:“安道友,幸会。”
安道友,出自是从异国而来,被天师亲自敕为安真人,此番亲自来到秦国,却并没有什么架子。
青云观源自正一,也是奉天师命来的。
因而普惠真人与这安真人,本就是出自一门,一直都有书信往来。
安真人朝普惠真人颔首,赶紧行礼:“小道安然正,见过师叔公。”
他虽也为真人,可从辈分上而言,却比之普惠真人差之千里。
这是天师的弟子。
而天师又是安真人的师祖。
故而他得称普惠真人一声师叔公。
道门最讲究的便是辈分,因而普惠真人接受了他的大礼。
“安道友此番来秦国,所为何事,莫非奉了天师道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