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菀一宿未归,钱氏急的团团转,赶忙去找村长找人,结果村子里的汉子从白天找到了日落黄昏,都没有找到人,眼瞅着又要入夜了,再找不到只怕不是名节不保,而是小命都不保了。
其实不需要等入夜,这一宿未归,指不定出什么事了。
此时此刻村子里流言蜚语四起,陈家人都坐在堂厅里,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是面露愁容。
“这人要是没了,我可该怎么跟知州府衙的管事交差啊!”陈怀仁愁容面满,他这又是叹气又是感慨的,陈老太自然觉察出不对劲,忙问:“老大家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唉……”陈怀仁瞧见瞒不住,就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跟陈老太讲明了,他到如今都想不通,板上钉钉的事情怎么突然就没了音信,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县太爷。
当然,关于知州老爷的事情,他半个字没敢提,自家老娘要知道他算计了他的幺妹,肯定不会放过他。
“这肯定就是陈菀娘那蹄子搞的鬼!”没等陈老太开口,旁边的陈金桂就忍不住插嘴,气咻咻的叉腰直骂。
陈怀仁还没搞清楚状况,忙问:“这是咋回事儿?”
陈老太就将前段时间陈菀攀上衙门里的人,还用衙门人给的银子造房子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个大概,语气中多少带着几分气愤,在她看来,那银子至少有一半都是他们陈家的,没有拿到一文钱,自然是心有不甘。
“糊涂啊娘!这事儿你们咋不告诉我呢!”
陈老太心虚,撇开眼,“我以为你媳妇跟你说了呢。”
原来金氏也知道?这个败家娘们居然一个字都没有跟他说过,原来这满大家子的人都知道了,就把他给蒙在鼓里,还因此坏了他的好事。
陈怀仁怎么可能不气!
他刚腾地一下站起来,就见一个人影跑过来喊,“陈菀娘找到了。”
“啥?”陈老太忙从炕上下来,趿拉着鞋刚走了两步,这才看清过来报信的人是族里的一个壮年汉子,穿着布衫,搭着汗巾子,边擦额上的汗边说:“找到了找到了,被个男人给抱回来的。”
“啧。”陈金桂啧了一声,满眼的鄙夷。
陈怀仁听到这话半喜半忧,喜的是人没事就好,忧的是这人虽然没死,但是坏了名节也嫁不去知州府了,但好在这妮子认识衙门里的人,要是给县太爷说点好话,他的文书指不定就下来了。
陈菀被找回来,陈怀仁是松了口气,其他人虽然有些遗憾却并没有其他反应,只有陈金桂跟陈宦娘俩人恨得咬牙切齿。
当然少不了背后里故意说些诋毁她的话,但近来有关陈菀的流言蜚语已经够多的了,多两条也根本无伤大雅。
从陈菀被谢天祺抱回来,就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等到罗平义诊回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瞧见人面如白纸的躺在床上时,赶忙抱着医药箱过来瞧。
陈菀肩上的箭已经拔下来了,伤口也由谢天祺简易的包扎了下,虽说伤口有些溃脓,但好在血是止住了,不然等他回来,这人只怕是凉了。
“箭已经拔了,血也止住了,只是这毒,却无法解。”
这两天谢天祺都守在陈菀的身边,心底躁动不安,当听到罗平这话时,心里就凉了一截。
“如果找到解药呢?”谢天祺紧接着又问。
“不行。”罗平遗憾的摇头,“错过了最佳的时间,都已经两天了,这毒性已经入骨,药石无医了,接下来就看菀丫头的造化了。”
罗平看见谢天祺眼底的血丝,就料想到他这几天肯定是没有合眼,再看了眼床上气息微弱的陈菀,张嘴想要劝两句,却发现现在说什么话都是多余,只能抬手宽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离开,给俩人独处的机会。
谢天祺坐在床边呆坐很久,目光眨也不眨的盯着床上的人,直到月上柳梢头,窗外轻叩了三声,他缓缓转眸,就见一道人影飘然落入室内。
来人单膝跪地,恭敬道:“主子,已经查清楚了,是三皇子的人,如果没有猜错逃跑的黑衣人就是三皇子。”
堂堂三皇子被揍的鼻青脸肿,逃跑的时候甚至是钻狗洞跑的,想想都替他觉得憋屈。
“解药呢?”
“这毒是见血封喉的毒,没有解药……”
回禀的暗卫心里哭唧唧,知道自己这次完蛋了,赶忙爆出另一件事表忠心,“属下惭愧,没有逼问出解药的事情,但又另一件事情汇报。”
“说。”
“三皇子被毒气熏瞎了一只眼睛。”
他冥思苦想的几天,直到现在他都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毒这么厉害,竟然能让那么多的高手在顷刻间毙命,就连最惜命的三皇子也中了招,被毒烟熏瞎了眼睛,可偏偏自家主子什么事情都没有。
抬眸看了眼不见喜怒的谢天祺,暗卫垂下头颅,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浮现他们赶来时,谢天祺单膝半跪在悬崖底下的一个平台上,怀里是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周围是漫天的大火,而他身影孤寂而仓惶。
后来就是一场屠杀……
毫无波动的谢天祺眼底突然有了光,他猛地想到了什么,抬手握住陈菀的胳膊,看到她手腕上愈合的伤疤后,眼神微闪,吩咐道:“出去。”
啊?
哦哦……
又被嫌弃的暗卫收拾起破碎的心,身影一闪就消失在迷茫的夜色中。
盯着她昏睡中的睡颜,谢天祺有些踌躇,犹豫了几秒钟之后,还是咬破了她的手指,轻轻一吮,直到口中有了血腥味后,这才倾身将唇印在她苍白的唇瓣上。
独属于少女的芬芳,柔软的不可思议。
他本该适可而止,抽身离开,可下一秒,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加深这个血腥的吻。
这段时间以来所有不安烦躁的情绪,似乎都发泄在这个吻中,大有要将眼前这个人拆骨入腹的架势。
“唔……”本来昏迷中的人睫毛轻颤,微微发出了一声婴宁,惊得谢天祺动作一僵,整个人都愣住了。
先是极喜,她醒过来了!
接下来就是意识到他刚刚居然趁人之危,做了这般禽兽的事情,被她发现后,会不会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