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现代医学仪器,也没有抗生素,这场手术说到底还是存在一定风险的,为了避免手术中分心,陈菀这才扎晕了他。
说起来伍子傅还有几分胆识,敢让她剜肉治疗,就凭他这份信任,她也会尽责将他给医治好。
这次手术要是成功,倘或接下来要为谢天祺刮骨疗毒,那她就不会怯场了。
陈菀没有耽搁,确定他已经彻底失去意识后,就开始接下来的清创手术。
而被当做小白鼠的伍子傅,毫不知情。
将近一个时辰,伍子傅悠悠转醒。只觉得腿部有阵阵的痛麻感,抬眼瞧去,就发现陈菀正在拿针给他缝合伤口。
他惊了一跳,忍不住发出声音问:“你这是干什么?”
“缝合伤口啊。”陈菀边解释边加快缝合的动作。
她回答的理所当然,但伍子傅只觉得毛骨悚然!姑娘家绣花的针线也能自愈伤口?这也太乱来了吧!
伍子傅扭头,又发现旁边的桌几上有个托盘,托盘里的刀具上都染了血,更让他觉得心里发毛的是,那小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该不会是从他身上切除下来的吧?
“别动!”陈菀按住他的腿,提醒道:“我刚给你把伤口缝合,你要是乱动裂开了,我还要再缝一次。”
“……”你听听,她这话说的还是人话吗?
伍子傅无心跟她争辩,心想如果他的腿被她给治废了,不管她的后台是谁,他照样不会放过她。
可谁知,接下来奇妙的事情就发生了,他的小腿清理干净了腐肉,那股难闻的异味就消除了,再也没有发黄的脓水。
他就这样定定的看着陈菀缝合好了伤口,帮他清理伤口,撤针,敷药,动作不仅利索,而且异常细致温柔,最关键的是,他没有任何不适。
这才放心的将腿交给陈菀,全心全意的期盼着他腿部的恶疾能够尽快好起来。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实施自己的计划,早已实现他的抱负。
包扎的动作进入尾声,伍子傅看她转身收拾工具,不禁问了句:“这样就好了吗?你不是说我是中毒了吗?”
“毒血已经放出来了,你腿上敷着的草药也有拔毒的功效,这几天你只需要安心静养,不要乱动,否则伤口裂开就麻烦了。”
幸亏救治及时,不然等毒入骨髓,他的那条腿多半就是废了,后半生都要在轮椅上度过。
陈菀将写好的药方递给他:“按照我上面记录的去抓药,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药,三天后可以去长治村找我拆线。”
长治村?伍子傅默默记下,又问:“这样就行了么?会不会再发作?”
“应该不会。只要你按我的话去做,伤口只要不感染,一般七天就能看到明显的效果。”陈菀略微思索了下,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但伤口一旦感染,轻则前功尽弃,重则,你性命不保。”
这话不是危言耸听,这个时代没有破伤风针,如果伤口感染,复发都是小事,严重的可能丢掉性命。
然而,伍子傅却不放心了,“要不然你还是留下来,等我好了你再走。”
“伍公子,你的毒跟疮我都替你解了,交易已经结束,如果你实在是不放心,可以先付个订金,三天后拆线时再付余额。”
陈菀将‘交易’两个字音咬的极重。
她已经将注意事项写在了药方上,如果伍子傅非要作死,那她留下来用处也不大。
伍子傅知道强求不得,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退让一步,“那等明天一早再走,等明天天亮,我在安排人送你们回去。这样总行了吧?”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这时候肯定是回不去了。
陈菀没有异议的点了点头:“可以。”
伍子傅悄悄的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先度过一宿,等天明再看看情况。
留下药方,并特地口述了遍需要忌口的东西跟忌讳碰水之类常识,陈菀这才离开房间,门外谢天祺等人已经等候多时,见她出来即刻迎上前来。
谢天祺腿长,抢先众人一步,“没事吧?”
陈菀摇了摇头,“没事。”她现在就是有点累,其他倒没什么事。
“我家公子怎么样了?有没有事?”白泽等不及了,拉着陈菀问东问西。
看出陈菀眉眼中的疲乏,谢天祺心疼的揽住她,不想让她在费神应付这些人,直接手臂用力,拦腰将她抱起回屋歇着去了。
“哎这……”白泽看谢天祺招呼不打一声就把人给抱走了,指着谢天祺的背影,气得说不出话来。
县太爷好笑的拍了拍白泽的肩膀,“行了行了,就你小子没眼力见,赶紧去看看你家爷怎么样了。”
谢天祺将陈菀送回了房间,陈菀并没有即刻歇息,而是给谢天祺把脉,神情严肃道:“他的脉跟你的脉有相似之处,会不会是同一种?”
“不太可能。”谢天祺摇头,回答的很诚恳,“我身上没有毒疮。”
“……”这倒是。陈菀觉得自己魔障了,居然会认为谢天祺跟伍子傅中过同一种毒。
谢天祺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早点歇息吧,累了一天了,昨晚就没睡好,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回家。”
这一晚,谢天祺没有歇在县太爷给他安排好的厢房,而是在陈菀房间外室的榻上将就了一夜,清晨天刚亮,就有府上的丫鬟将这事传到伍子傅的耳朵里。
“嘶……”伍子傅疼了一晚上没休息好,听到这话伤口又是疼的一抽,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伍公子,您没事吧?要不要奴婢去喊大夫?”丫鬟一惊,转身就要跑着去喊大夫。
伍子傅是府上的贵客,就连县太爷都要敬上三分,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但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千万可不能出个什么意外。
“回来!”
那阵疼痛感来得快去的也快,伍子傅将人喊回来,丫鬟目光羞怯的看着面容俊逸的伍子傅,对上他的目光,慌忙红着脸低下头。
“公子还有什么吩咐?”丫鬟小声问,不敢抬头直视他。
伍子傅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算了……”
支走丫鬟后立即让小厮准备笔墨,他伏在下人搬来的小案几上匆忙写下一封信,然后递给亲信让尽快传至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