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菀醒来后,简单收拾了下,用过早饭后跟谢天祺去向县太爷跟伍子傅辞行。
县太爷有意挽留,但陈菀推脱家中有事,实在走不开,这才让县太爷打消了继续挽留他们的念头。
毕竟,白泽掳来陈菀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他又怎么好继续强人所难?
县太爷这关过了,但是伍子傅还是不想放陈菀走,甚至想出了装病的昏招。
这边,县太爷刚安排了马车要送陈菀跟谢天祺离开,那边就有丫鬟慌慌张张的赶来报信。
“大人,大人不好了,伍公子腿疾又发作了,现在已经疼晕过去了!”
“……”陈菀有点无语,麻药消失,疼是肯定的,但是疼晕过去未免太夸张了吧?
县太爷听言也跟着急了,“怎么会疼晕过去了呢?要不要紧?有没有喊大夫来看看?”
报信的丫鬟摇了摇头,指着陈菀道:“伍公子让请陈姑娘去看。”
“……”这话明显有逻辑漏洞,这不是疼晕过去了么?又怎么指名道姓的让她去?
县太爷也看不下去了,骂道:“糊涂东西,下去!”
那丫鬟看了眼陈菀,咬了咬唇,不甘心的垂下头颅离开。
等丫鬟离开了,县太爷叹息了口气,转头看着陈菀带着几分恳求道:“我就厚着脸皮,再劳烦姑娘跑一趟了。”
谢天祺皱了皱眉,他们东西都放上去了,正要离开了,突然闹这么一出是怎么回事儿?
在他看来伍子傅不是伤口疼,而是皮在痒!
既然县太爷都开了口,好歹是地方父母官,又是长者,态度又是这么谦卑,陈菀自然要去给伍子傅看看。
人已经苏醒,按道理已经没有大碍,突然疼晕过去难不成是腿疾再度复发?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县太爷心中也焦急万分,跟随着陈菀一起去了趟西厢房。
谢天祺也跟随在陈菀的身后,他知道伍子傅派人将陈菀掳来时就看他不顺眼了,他们要走又闹这么一出,就更看他不顺眼了,正好看看他到底耍什么鬼把戏!
穿过走廊,陈菀一行人很快就到了西厢房,朝着伍子傅房间走。
陈菀刚踏进门,就撞见一个俏生生的小丫鬟,端着红木托盘,托盘里放着黑漆漆的一碗药,似乎是刚煎好,还冒着热气。
“等一下。”陈菀嗅了嗅,喊住端药的小丫鬟,“你手里的药是按照我给的药方煎的?”
那名模样标志的丫鬟看了眼陈菀,眼神有些不屑,不愿意开口回答。
“怎么了?”县太爷随后走了进来,看到陈菀唤住了名丫鬟,忙询问情况。
陈菀视线定定的看着那碗药,“大人,我怀疑这碗药有问题。”
“什么?”县太爷吃了一惊,浑浊却蕴藏睿智的眼眸立即看向端药的那名丫鬟。
这还了得?居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害他的客人,幸亏被发现及时,伍子傅真要有个什么好歹,他要怎么向伍家交代?
丫鬟吓得一哆嗦,端药的手都有些不稳,大惊失色道:“不,不可能,我是按照药方煎的药!”
“我的药方里,可没加崔情用的药啊?”陈菀眯了眯眼睛,一语道破。
“还不如实招来!”县太爷气得肝疼。
刚刚还眼高于顶的丫鬟顿时面如土色的跪下,哭的泣不成声:“老爷,我只是一时糊涂,看在我是初犯的份上,饶过我这一次吧!”
县太爷被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看都不愿意看,踢开抱着他腿哭的丫鬟,“来啊,把人带下去!”
不用动用府中的下人,门口守着的两名护卫就进来将哭闹不止的丫鬟给拖走。
府中闹出这样荒诞滑稽的事情,县太爷也觉得自己没脸,干脆连问都懒得问,直接交给伍家的护卫处置。
“快看看伍公子有没有事!”县太爷急着让陈菀给伍子傅把脉。
其实他的担心是多余的,那丫鬟门都没进就被识破了,哪有机会给他下药?再者,就算伍子傅真的中招了,他有心也没那力气干那种事情。
这话陈菀不好说,只能假模假样的给床上‘昏迷’的伍子傅把脉。
“怎么样?”县太爷问。
“挺好的,脉搏沉稳有力,伍公子睡得挺香的。”
“……”睡?
县太爷刚要问,门口就传来衙役的声音,衙门口有人击鼓鸣冤,需要即刻升堂。
这事迫在眉睫,县太爷只好叮嘱了陈菀几句话,就匆匆忙忙赶去换官服,去大厅坐堂办案。
既然已经被拆穿了,伍子傅就没了装晕的必要,睁开眼睛笑眯眯的看着陈菀:“陈姑娘果然医术高明,在下佩服。”
陈菀呵呵冷笑,“你要是真佩服我,就不会安排人故意在我面前演戏了。”
谢天祺没有出声,目光沉沉的看着带着几分病态美的伍子傅。
伍子傅天生长了一双桃花眼,再加上皮相极佳,很容易招惹女生喜欢,他现在只穿了件里衣,领口微微上开,露出白皙的胸膛,有几分不羁的风流。
谢天祺不断的告诉自己,这只是病人,在陈菀的眼里病人不分男女,但伍子傅这样的病人,那也是个骚气的病人。
伍子傅歪了下头,明知故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故意让丫鬟端着药从我跟前路过,这是伍公子故意想试探我吧?不然那丫鬟可没胆量给你下这种药。”
没有外人,陈菀都懒得装了,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来。
就算那丫鬟想要攀高枝,也肯定挑选个傍晚或者是他身体好的时候,谁会傻乎乎的挑这个时候爬床?这不是找死么!
伍子傅目光闪了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就这样,你就敢断言是我安排的?”
“起初不敢,但是伍公子装病的手段都使出来了,这就见怪不怪了。”陈菀顿了顿,“只是想不到伍公子会是这样出尔反尔的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伍公子应该明白吧?”
伍子傅抿唇,片刻笑着拿出一个荷包道:“我要是这样放你走了,五十两的定金该给谁呢?”
本来伍子傅是另有打算的,但听了陈菀这番话,他又改变主意了。
陈菀暗暗发笑,这个伍子傅可真是个妙人,被拆穿了也没觉得尴尬,还能拿出银子继续跟她谈交易。
这种人危险是危险,但好过那种仗势欺人,过河拆桥的纨绔。
“那就……合作愉快。”陈菀接过银子,代表他们交易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