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陈菀娘那蹄子是越来越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瞧她那张狂样,要是等哪一天她出息了,岂不是要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了?”陈金桂气恼的坐在炕上,心里憋着的那股气没处发泄,只能打枕头撒气。
陈老太心里也憋着气,既眼热陈菀那一百两银子,又妒忌她跟官府攀上交情,说话的语气那叫一个刻薄:“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不过是个赔钱货罢了,就算有点出息,迟早是要嫁人的,她没有族亲又没有娘家人撑腰,迟早哭着回来求我们!”
陈金桂一听这话,气顿时消了大半。
对啊,陈菀现在风光,可没有娘家人撑腰,等嫁了人被婆家磋磨,肯定会回来求她们,到时候有求于他们,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那一百两银子……”
见闺女眼皮子这么浅,陈老太白了她一眼,“那一百两银子算什么?你且让她嚣张几日,等你大哥出人头地,有的是法子让她把钱都吐出来。这节骨眼上,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家,别去招惹那个孽障,听见没!”
陈金桂是从陈老太肠子里爬出来的,她脑子里想什么歪心思,旁人不知道,可陈老太却是一清二楚,于是耳提面令的叮嘱了一番。
“哦……”陈金桂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声。
陈老太见她听进去了便不再理她,而是思考怎么利用陈菀跟官府的关系,让老大陈怀仁在衙门谋个一官半职,要是陈家在衙门当差,不光自己出去有面子,等到了地下也能跟老头子和列祖列宗交代了。
陈家人怎么算计她,陈菀并不知情,此刻正跟着白泽去见伍子傅。
茅草屋内,伍子傅正满眼好奇的打量这四周的环境,一张八仙桌,两把长凳,好在堂屋不大,看起来也不显空旷。
这地方真的无法用‘贫寒’来形容……
伍子傅虽然是庶出身份,在家中地位不高,却也过的锦衣玉食,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苦,别说他了,就是他家里下三等的奴才都住的地方都比这里好,真难为谢天祺隐藏在这种地方度日,这要是传入金城,不怕被人笑话么?
正想着就听到门口有动静,转头就见白泽引着陈菀走了进来。
“我家屋子小,委屈伍公子了,还请伍公子不要见怪。”陈菀嘴上说着客气的话,但是却没有羞愧的感觉,反而大大方方的进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这才抬了抬手,指着旁边的木凳说:“坐,把你的裤腿挽起来。”
这个话题跳跃度实在是太大,上一秒还跟他客气,下一秒就直接切入正题。
伍子傅有些无奈,却还是撩起衣摆规矩的坐下来,白泽训练有素的半跪下身子,脱下他的长靴,挽起他的裤腿,露出他腿部受伤包扎的部位。
真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陈菀晲了眼半跪在地上的白泽,这才将目光转移到伍子傅的腿上,他的腿上还绑着药包,取掉药包,清洗干净伤口后,就看到针线缝合的部位有轻微泛红发肿的情况。
“陈姑娘,我家爷的腿还需不需要再缝一次?”白泽忧心忡忡的问。
还在缝一次?你当是缝口袋呢,一次缝不好还能在缝一次……
“不用,伤口没有恶化,也没有感染的情况,先再敷几天药看看。”陈菀想都不想直接拒绝,这样简陋的条件,别说是再进行一次缝合手术了,就是不感染都要谢天谢地了。
腐肉已经清除干净,伤口自愈的也还算不错,这腿上的伤半个月左右就能恢复的差不多,要痊愈恐怕要养个一个月以上。
伍子傅听陈菀这样一说,心里舒了口气,他的腿这几日时痛时痒,要不是能肉眼看到伤势在好转,他真的差点以为自己的腿废掉了……
陈菀说完就去拿自己的医药包,当着伍子傅的面,取出一把刀,跟类似于镊子的东西,那包里又是针又是刀,看的白泽虎躯一震,而伍子傅也认出这套工具就是上次陈菀给他缝伤口用的东西,当下脸色就变了。
他忍不住问:“不是说,不需要缝了吗?”
“不是缝,是给你拆线,说了你也不懂,总之我收了你的银子就会负责,不会害你的。”
她用粉末状的东西洒在患处,又开始用镊子一样的东西清理伤口,皮肉再度被翻开,血淋淋的样子让在场中人都偏过头去,直到陈菀说了声:“好了。”
这才拉回众人的视线,却见伍子傅腿上的伤口已经被清理干净,还敷上了草药。
门口再次传来动静,扭头就瞧见谢天祺单肩背着一个篓,篓里放着满满当当的草药,上面还挂着露珠,看样子他应该清晨起来就去山上采药了,而且那药草的样子跟陈菀刚才碾碎敷在他伤口处的是同一种。
“你回来了。”陈菀瞧见谢天祺回来,立刻上前卸下他肩上的重担。
“嗯。”谢天祺对她点了点头,目光这才落在屋子里这些人的身上,眼角眉梢的笑意立刻就收敛了,态度漠然的看着他们,脸上就差写上‘不欢迎’三个大字。
伍子傅觉得很心塞,他多给了陈菀五十两银子却换来这样的冷遇,实在是太不公平。
陈菀并没有将谢天祺采摘来的草药给白泽,而是取来了提前晾晒好的草药,按照剂量用纸包好,再用绳子捆成结,串成一串递给白泽,“这是这几日的药量,七日后再用里面的药方去抓药,每日敷两次,半个月就能见效。”
“多谢姑娘……”
这算是赶人了么?白泽接过药,目光复杂的看了眼自家主子,看来银子并不能收买陈菀的心,看样子爷想要追姑娘还需要更加努力啊……
伍子傅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不知姑娘的医术师从何人?”
这种古怪粗暴的医法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除了好奇,更多的是想打探陈菀的更多情况,依照白泽收集来的情报跟他认识的陈菀简直判若两人。
“家传。”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陈菀言简意赅的提及父亲:“家父略懂岐黄之术,我的医术都是跟他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