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个时候了,他该不会还没下山吧?
“丫头?菀娘?”罗平瞧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忙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见她回过神才问:“想什么呢?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刚刚罗平还说了什么,陈菀当真一句都记不得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谢天祺有没有遇到危险。
以他那衰神附体般的运气,没准真的会出什么意外。
他对着地方人生地不熟,又没有记忆,真要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老爷子,我这边有性命攸关的大事要先走一步,你先给受伤的人止血,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顾不得解释什么,匆匆交代了两句,陈菀说完也不等罗平回答,转身就往山上跑。
“你回来!那是去山上的路!”罗平看着她背影消失才反应过来,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追上。
这时候就连陈菀自己都没有发现,这才短短几天时间,她嘴里那个包袱累赘的人,已经在潜移默化中融入了她的生活。
山风微凉,吹得树梢沙沙作响,夜里还有不知名的野兽发出嚎叫声。
陈菀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林中行走,因为晚上视距变短,她走的不算太快,一路搜寻过去,依然没有发现谢天祺的身影。
担心之余又有点生气,她说不让他跟,她就真的不回来了?
“混蛋,到底跑到哪里去了!”陈菀心里急得不行,在山里兜兜转转转了半天,她已经完全没了跟他怄气的想法,只想快点找到他,确定他是否平安。
看着茂密的树林,心里的不安被无限放大,此刻她心里很不太平,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阴晴不定。
“嗷呜——”突如其来的虎啸声让陈菀浑身一僵,瞳孔收缩,寻声辩位,大致判断出声源是从东方三点钟方向传来的。
她随手折了根带有树棍,横在胸前,作为临时防御的武器,然后猫着腰蹑手蹑脚的靠近。
距离越近,虎啸声就越清晰,那声音有几分急促跟虚弱,像是濒死之人发出最后的警告又像是求饶。
她扒开树丛,借着皎洁的月光就能看到那只威风凛凛的猛虎正侧卧在地上,腹部大面积的毛发被鲜血染红,正呲着牙瞪着对面的人。
虽然只是个背影,但陈菀已经认出那人就是谢天祺!
尽管她来时刻意放缓了脚步,谢天祺还是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微微侧眸就对上了陈菀那双担忧的瞳眸。
四目相对,陈菀紧张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给跳出来了,‘小心’两个字卡在喉咙里。
“碗碗?”谢天祺一愣,冷如冰刀的眼眸出现了迟疑的神情,不确定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喊出这两个字。
他那份藏匿的欣喜跟不易觉察的试探让陈菀心里柔软的地方微微一窒。那个难听的绰号,她也不跟他计较了……
算了,碗碗就碗碗,总比陈陈好听……
她觑了眼那只大家伙,确定它没有发起进攻的意思,这才站起来,压低声音对谢天祺道:“你过来,我来接你回家。”
听到这话,谢天祺眼神一亮,刚要走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指着受伤的白虎问:“它的皮很值钱,要么?”
“……”陈菀吞了吞口水,只觉得心肝一颤。
谢天祺见她不答,露出了然的神情,转过头目光冰冷的盯着受伤的白 虎,仿佛已经在盯着一只死物。
“嗷呜嗷呜嗷呜……”原本安静下来的白 虎突然发出类似于嚎啕的吼声,像是撒娇又像是求饶,杏眼染上了水雾紧紧地盯着陈菀。
“等一下。”对上那双眼眸,最终陈菀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放了它吧,虎皮过于珍贵,咱们这小地方未必会有人肯花钱买,留在手里指不定会引来灾祸。”
本来谢天祺就是个黑户身份,前段时间还被人追杀,要是被传出猎杀一头猛虎,恐怕今后日子休想安宁。
谢天祺很是听话,对此没有意义的点了点头:“好。”
白 虎似乎听懂了俩人的对话,强撑着站了起来,纵身跃入丛林,一瘸一拐的跑远了。
见此陈菀舒了口气,赶忙伸手拉着他检查了一圈,确定他没有受伤后还是忍不住担心的问了句:“你没有受伤吧?”
“你是在关心我吗?”谢天祺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陈菀哑口无言,干脆闭口不答。
谢天祺眼神黯了黯,他还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白天陈菀将他丢下,他也反思过了,梁家的确不是什么好人,梁小牛的母亲把注意打在了陈菀的头上,他给梁小牛一点教训有什么错?陈菀走后,他在山里漫无目的走,本来想着打点山珍野味来哄一哄陈菀,没想到遇到了那只白 虎……
见她的沉默,谢天祺又有些不安,“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并不是生你的气。”顿了顿,“我只是觉得我们沟通的方式有问题。”
“恩。”只要不是生他的气就好。
见他敷衍的样子,陈菀心塞不已,这个话题无疾而终,瞧见天色渐深,下山的路又不好走,只得就近寻了个山洞暂时栖身。
山洞上宽下窄,既能形成天然屏障,防御猛兽,又能刚好容纳两个人,可谓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不远处应该有瀑布,悉悉索索的水流声让寂静的夜里有了几分喧闹,陈菀睡不着,侧过身看向谢天祺:“你是怎么做到毫发无损的伤到白 虎的?”
这件事情她困惑好久了,按道理他不是失忆了吗?他打了梁小牛还能理解,但是赤手空拳的打伤了一只白虎,未免有些夸张。
谢天祺掰断了树枝往篝火里添柴,头都没抬,“我遇到它的时候,它就已经受伤不能动了。”
呵呵,感情是白捡了个便宜。
陈菀心头的疑虑消了大半,随即好气又好笑,亏她白担心他半天,但又想到这次他走运,遇到白虎受了伤,不然他就凶多吉少了。
于是拉下脸警告:“下次不许独自上山了,你今天要是在山里有个三长两短,我会内疚一辈子。”
“好。”谢天祺心情很好的看着她生这样的气。
见他答应了,陈菀这才放缓了脸色,又问道:“你为什么要打梁小牛?”
这件事情她始终想不明白。
“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