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消息,金氏头不晕了气不喘了,火急火燎的跑回陈家,连口茶水都顾不得喝,口沫横飞的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还不忘痛斥了一番陈菀的恶行。
“我到底是她的亲婶子,她二话不说抡起扫帚就赶人。”金氏卖惨道:“瞧瞧把我打得,这蹄子发起疯来,可当真是六亲不认!”
说罢捋起袖子展示她的伤口,这口子是她在跑的途中不小心蹭破的,到金氏的口中就变成了陈菀打的。
牛桂花幸灾乐祸的探头看了眼,“哟,这不就蹭破了点皮嘛,糊点口水不就行了?”她就看不惯老大媳妇这副娇滴滴的样子,阴阳怪气道:“城里人就是娇气。”
本打算将元宝过继给大房,借着大房的势将来也好谋个前程,没想到她劳神劳力张罗了这些天,结果鸡飞蛋打,大房的差事没了,还让她搭进去不少银子,牛桂花自然心中不忿。
陈老太脸色很不好看,瞪了眼拎不清的牛桂花,又板着长脸教训大儿媳妇,“我早就说了别招惹那灾星,你偏不听,害的我儿丢了差事,怎的,还没长记性?”
提到这事儿金氏理亏,就像是霜打的茄子立马蔫了,旁边的陈怀仁将她拉扯到一边,对陈老太笑道:“娘,您别气,当心身子要紧,儿子当不当官无所谓,就算留在乡下,服侍您老也是心甘情愿。”
金氏皱了皱眉心,飞快的跟自家相公对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很快镇定下来,站在旁边乖巧的附和了声,不要钱的好话流水似的往出说。
既全了陈老太的面子,又肯定了她在陈家至高无上的地位。
听的陈老太心中熨帖极了,眉眼都舒展开了,但她虽然老了但不糊涂,他们陈家几代就出这么个读书当官的苗子,全家砸锅卖铁也要让他出人头地,她又好面子,怎能让自己最优秀的儿子当田家翁。
“这怎么行!”陈老太扬声道:“咱家就指着你光耀门楣,留在村里服侍我有什么出息?”毕竟牛都吹出去了,要是自家儿子没谋上个差事,那她老脸岂不是丢尽了。“你要真想孝敬我,就想法子保住这门差事,再给你妹妹挑个好人家,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陈怀仁跟的仕途跟陈金桂的婚事一直就是陈老太的心病,就像是两块大石头一直压着她,要是解决不了这两件事,她就是死了都没法闭眼。
陈怀仁面露难色,“儿子想尽办法,好不容易攀上知州老爷,可陈菀娘不答应嫁过去,我也没脸提这件事,可现在陈菀娘说话就有了人家……”
“这事儿你甭管,陈菀娘要是想嫁人,那得我说了算,我要是不答应,谁准她嫁人!”
陈老太这话说的掷地有声,却忘了陈菀早就不是陈家人,就连卖身契都捏在她手里,又有村长跟颇有声望的罗平保媒,这门亲事根本轮不到陈家人插手。
得了陈老太这话,陈怀仁夫妇对视一眼,就跟吃了颗定心丸,安心的在陈家住了下来,就等着陈菀做小伏低的上门求他们。
日子一天天过去,连个动静都没有,陈菀非但没有来求,就连请帖都没有送上门,这让自信满满的陈家人顿时就慌了。
隔天,陈怀仁起了个大早,说是要去看看稻田,拐了个弯就去了村东头。
远远地就瞧见有座两层小楼伫立在不远处,问了才这知道这里就是陈菀搭建的新房,只是还没建起来,但瞧着这气势就知道耗费不少银钱,先前他还不信陈菀娘脱离了家族能过的有多好,直到瞧见这新房才不得不信。
又想到自己在书院里那微薄的薪水,心里酸溜溜的。
“你是什么人?站在这里干什么呢?”帮工看着这站了个人,瞧着面生,就虎着长脸上前盘问。
“你问我是什么人?这是我家的宅子,我还要问你是什么人呢!”陈怀仁被问得火冒三丈,语气很冲。
帮工挠了挠头,上下将陈怀仁打量了下,还是不认识,“这是你家?你是这主家什么人?”想了想又摇头道:“这主家就一个小姑娘跟个公子,还有了个老头,没瞧见别人了呀。”
陈怀仁气道:“我就是那陈菀娘的伯父!嫡亲的!”
“哦。”帮工露出了然的神情,“你就是陈家人?”陈怀仁见他认出自己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就见帮工退后了两步鄙夷道:“长得人模狗样的,却干出卖侄女求荣的事情来,呸,还好意思称是伯父呢,陈家干的那些缺德事,连猪狗都不如!”
“你咋说话呢你——”陈怀仁以为自己的事情被揭穿了,眼底露出了抹慌乱,强作镇定道:“我,我那也是为了她好!”
把侄女卖给傻子还有理了?帮工懒得废话,捡起石头就砸了过去,“滚,滚得远远地,再让老子瞧见你,腿给你打折了!”
“哎哟!”陈怀仁被石子打中了臀部,痛的惨叫一声,捂着臀狼狈的跑了。
身后传来哈哈的大笑声,羞的陈怀仁也顾不得找陈菀算账了,掩面就躲回了陈家,几日都没出门。
当日金氏被陈菀赶出家门,哭哭啼啼的样子他还觉得金氏矫情,太过于小题大做,但今日体验了把金氏的憋屈,甚至觉得更甚,他堂堂男子汉竟然被人打了臀部,实在是一种耻辱!
这事儿陈怀仁没有刻意宣扬出去,可还是传进了陈菀的耳朵里。
得知陈怀仁在村东头挨了顿刺打,心里美滋滋的多吃了碗饭——陈家人不开心,她就开心。
谢天祺见她胃口好,就将盘子里的兔肉丁不停的往她碗里夹,“喜欢吃就多吃点。”把她喂得好,她的伤势就能快点好,也就能快点成亲。
陈菀还不知道他肚子里的弯弯道道,见他将盘子里大半的肉都给了她,赶紧阻止:“行了,我吃不了那么多,你干了一天的活,你多吃点。”
又将碗里的肉分出一半来给谢天祺。
“啧……”旁边的罗平牙都快酸倒了,放下筷子,“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去山里采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