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夫……”
张翠凤瞧见罗平,就像是看到救星,走过来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这举动可把罗平吓得不清,赶忙将人扶起,“哎哟,这可使不得,王家嫂子,你赶快起来。”
按照年龄跟辈分,张翠凤都高于罗平,罗平可受不起这一跪,这可是要折寿的。
陈菀也跟着微微侧开身。
张翠凤执意不肯起来,“罗大夫,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膝下就那么一个傻儿子,那个傻儿子命薄早早的去了,丢下我们这老两口白发人送黑发人,好不容易儿媳妇肚子里有了个孩子,那就是我们老王家的命啊!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们老两口还有什么活头,不如死了干净!”说着锤了两下自己的心口,哭的肝肠寸断。
“这……”罗平不敢答应能救命,于是转头看向陈菀,“菀丫头你看这……”
在他心里,陈宦娘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要说真有一线生机,那就要看陈菀有没有法子了,反正他是救不了。
陈菀表情也很复杂,但也没有答应,只说,“先进去看看情况吧!”
张翠凤瞧了眼陈菀,却碍于罗平的面子,什么话都没有说,赶忙站起来在前面引路。
撩开帘子,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里屋,陈宦娘躺在炕上痛的蜷缩着身体,捂着肚子喊叫疼,旁边王三花手足无措的站着,眼睛哭的又红又肿,面色比陈宦娘更加惨白,身体小幅度的微微颤抖着。
陈菀视线瞄了眼陈宦娘,重点看向王三花。
对比俩人的面色,要不是看到那盆血水,她真的怀疑需要求医的人是王三花而不是陈宦娘。
守在炕头前给陈宦娘擦汗的牛桂花一转头,就瞧见了陈菀,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还嫌害的我女儿不够吗?”
在她的认知里,陈菀心都是黑的,她来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要不是这地方是王家的地头,她这会儿就已经起身赶人了。
“伯娘这话说的,这不是听见堂姐出事了,所以赶来瞧瞧么?”陈菀没有说明来意,摆出看热闹的姿态,故意气牛桂花,眼角余光则是留意着炕上陈宦娘的反应。
按道理,陈宦娘此刻应该痛的无暇顾及其他才对,却见她半睁开眼睛,先瞧了一眼陈菀,再侧头看向旁边的张翠凤,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娘,我不想看到她,把她快出去,快把她赶出去——!”
她这一哭闹,张翠凤心里就觉得过意不去了,可又碍着罗平的面子不好赶人。
万一惹怒了罗平,不给医治了可咋办?
当下犹豫了下,转脸对陈宦娘好声好气的劝:“宦娘啊,你别动气,仔细自己的身子。菀娘是跟随罗大夫来给你看病的。”
“就是,只有她能救你的孩子。”罗平傲娇的抬头。
听了这话张翠凤更加不想赶陈菀出去了。
陈宦娘脸都气扭曲了,鬼才要她救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个孩子她好不容易才找个机会给除掉,可绝对不能让陈菀给破坏了!
“我不要她救!她是来害我的儿子,她肯定是来害我们母子俩的!”
陈菀瞧见表情夸张,又哭又叫的陈宦娘,嘴角抽搐了下,我的姐喂,你怕是有被害妄想症吧?
“亲家母,你可别信她的鬼话,陈菀娘肚子里有多少料,我们心里明的跟镜似的,她只会装模作样的吓唬人,根本没啥真本事,你可别耽搁了,我闺女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跟你们老王家可没完!”刚开始牛桂花语气还比较温和,说到后面就有些威逼的架势,仿佛张翠凤不把人赶出去,她就要捋袖子干架了。
这老母鸡护鸡崽子的架势差点逗得陈菀给笑出来。
要不是心虚,又怎么不让她给把脉?
是怕她把真相给讲出来?还是怕她不小心抖露出这孩子跟王家无关的事实?
“伯娘这话说的可是诛心了,我是真的要帮堂姐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呢!”陈菀从罗平身后站出来,看向塌上的陈宦娘,直言道:“堂姐真的在乎这个孩子就不该忌讳就医,而不是在这猜忌这个猜忌那个,我要是真的想要害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以为这个孩子能保这么久?”顿了下,意味深长一笑,“毕竟堂姐做了什么,你心里有数。”
陈宦娘脸色变了变,就怕她把不该说的话说出来,忙住了口。
倒是牛桂花气愤的指出,“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牵三挂四的,你都已经跟陈家断绝关系了,谁是你伯娘,谁是你堂姐,你少在这里乱认亲戚。”
这话就是不认陈菀这个侄女。
陈菀点了点头,无比乖顺的说了句:“好的,牛婶子。”
“呸!谁是你婶子!”
“那,牛桂花?”
牛桂花:“……”
“哎哟,好痛,娘,我肚子好痛……”就在这时,陈宦娘突然惨叫出声,语不成调,捂着肚子蜷缩成虾米状,额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回倒不是假的,刚刚那阵疼痛还不是很明显,这会儿坠痛感增加,应该是药效上来了。
陈菀见状就猜测出她肯定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才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当下不等罗平开口就主动上前,掏出怀里自带的针包,挑选出几根针按照相对应的穴位扎了上去,只是刚扎了两针,牛桂花就抓住陈菀的手,气急败坏的喊:“好哇你,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这黑心肠的小蹄子,竟然还敢用针,我,我跟你拼了!”
农家有病就抓药,对针灸并无概念,在他们的印象里,针就是纳鞋底跟织补用的,这东西往身上扎,这不是等于害命么!
不怪牛桂花反应大,就连张翠凤跟王三花都给惊得愣住了,王三花虽然不喜欢陈宦娘,但瞧见陈菀手里那么长的针也是吓得浑身一哆嗦。
这玩意儿扎进身体里,这能活吗?
陈菀没动,目光冷冰冰的看着她,“如果你不想你女儿一尸两命,就松开手。”
“你——”
罗平怕俩人打起来了,赶忙站出来解释,“牛家嫂子,菀丫头的医术我信得过,我敢拿声誉担保,菀丫头是真的在救人,这针是保胎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