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本戏我设计的就是单主角,再插入个角色进去,也只能是做个没几句台词儿的配角,戏份也是不能超过主角。,您让英红姨去给桂枝姐做绿叶,您觉得合适吗?”徐来运耐心解释着说。
邱小娥难得地皱起了眉头,现出了焦虑的神色:“也是。唉!这事的确棘手。但你英红姨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把她晾一边,捧个咱不熟的新演员,你叫她咋想咱们?你英红姨说,不唱戏就回家呢!你赶紧想想办法吧!”
徐来运没有说话,只沉默地望向了远方,目光像片夜空下的海一般深沉。他就这样乱糟糟地想了大半天,也依然毫无头绪,面对母亲殷殷期盼的目光,徐英红既消沉又还怀有期望地看着他的样子,他真是不知该做出如何反应才好。
他并没法在短时间内想到个两全之策,能同事安抚下张桂枝和徐英红两人。思来想去,为徐英红再加个角色竟是最简单的做法,只是这想法一旦落地,恐怕又得招来后续无尽的磨难。纠结了许久,他终于还是打算跟赵悦开口了。
才吃了晚饭,赵悦和张桂枝俩人就不见了踪影,想是早就上了房间在聊戏了。
无论他下了几次决心也好,他还是没法立马同赵悦说出那些话的。同站在创作者的角度来看,再叫赵悦改戏,等于是否定了此前的所有努力,糟践了她的心血。
可眼下他又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在走廊外踌躇了半小时,他终于是给赵悦打了个电话。赵悦出了房间见到他,匆忙对他说:“有啥事先等我上个厕所回来再说。”
徐来运听话地站在原地等候,谁知这一等就又是漫长的半小时。他正想发个信息问赵悦,又觉得不太合适,便挨着墙根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等候。
赵悦却先发了条信息给他:“小徐,麻烦你帮忙叫桂枝拿点纸过来,我给她打电话没打通。”徐来运一看信息,即刻转身走到赵悦房间,才想敲门,便发现门虚掩着没锁,留了条门缝。
张桂枝在房里头摸摸这,翻翻那,最后居然连赵悦的随身包也不放过,翻了又翻地不知道在找什么。随后,她不知道是想起什么,忽然转过身来,正对着门口。
徐来运心头一紧,迅速地蹲在了窗户底下,心怦怦狂跳。屋内的灯透过门缝把黑暗无光的走廊照了条细细的光线,隐约有影子在光内走动。看影子走远了,徐来运才慢慢地站起身来,猫着腰攀在窗子上。
只见张桂枝拿出了手机对着些纸张在拍照,拍完之后又把翻过的东西归为原位。徐来运拿出手机,想要拍下张桂枝偷摸的证据,手机却忽然振动起来,把他吓了好大一跳,他也没顾得上看手机,下意识就把手机给按掉了。
张桂枝在房里却接起了电话,还走到了房门边拧着门把手,似乎是要出来,却又站在了原地,没有下一步动作。
徐来运因此正好听到了张桂枝的谈话:“找不到,真的找不到,写词的纸张不少,笔记也蛮多,可都和我从赵悦那听来的新戏没有啥关系……
我只知道是个农村戏,我演个回村相亲的老太太……就是,我一听心里就想笑,多大年纪了还相亲,也不嫌丢人……嗯,好,我会再留意的……放心吧!他们已经很信任我了……不说了,又有电话打进来了,我得赶紧挂了……”
张桂枝接了另一通电话,语气瞬间变得亲热起来:“赵老师呀!你咋去了这半天呢……你让徐老弟来叫我了?没有啊!我在屋里半天了,没人来……”
说着,她走到门边开了门往外望去,只见走廊两边冷清又空荡,便暗自松了口气,“噢!你在厕所等我呢?行,我马上给你送去。”
待张桂枝离开了赵悦房间后,先她一步躲到楼梯拐角处的徐来运拿出手机给赵悦打了个电话,叫她一会儿完事之后和张桂枝去楼下等他,有要事要商量。
等看到俩人出现在楼下的时候,他才闪入赵悦的房里,一路查了过去。虽然张桂枝已东西平整过后才放回原处,细心看的话,还是能看出东西摆放得有些不同的。
他看了眼方才张桂枝翻过的纸,见是些草稿,上头尽是些用草书写就的唱词片段和情节安排,有些还被画了又涂,做了不少记号,不是本人看的话根本看不懂上头写的啥,他这才放下心来,走出赵悦的房间。
来到楼下,见张桂枝像个无事人一样仍在和赵悦密谈,徐来运也是感叹了下,想不到一个唱戏的演员,生活里竟无时无刻不在做戏。
这经过精心编排的间谍戏码,居然能骗了连同他在内的所有人,真是让人无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可惜,张桂枝演技是有的,却没用在了正道上。
赵悦见了他,先是抱怨了几句:“你今晚咋回事?叫你办的小事,你是半道让人给劫去了还是咋?磨蹭半天没做到,又叫咱俩来这儿等你,自己却半天不下来……”
“小徐班主大概也是在为新戏忙着呢吧!”张桂枝说,“是有啥事把俺俩叫来这儿宣布来了?”
“我忘了。”徐来运耸耸肩说。
赵悦难以置信地说:“你这孩子,我说我今晚上吃错东西闹肚子不舒服呢,你是不是也吃错东西了?把脑袋给吃懵了?”
张桂枝笑说:“没事没事,等你想起来再说也不迟嘛!小徐班主,要没别的事,咱可就回房了啊?”
“桂枝姐。”徐来运叫住了张桂枝,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直看得张桂枝有些不自在地转开了对视的目光:“啥事呀?”
徐来运到底没有拆穿她,目光也从方才的冷冽变得若无其事地对她说:“赵老师既然不舒服,就让她休息吧,你也早点回房睡,明儿个咱的事儿还多着呢!”
张桂枝愣了愣,很快又攀着赵悦的胳膊说:“哟!瞧我这没眼力见的!小赵老师忙了这几天了,又闹肚子,是该歇息了,小赵,我送你回去吧?”
“我送就行了,我还有点事儿要和赵老师交待。”徐来运拉起了赵悦的另一边胳膊对她二人说道。
“这……行吧!小赵,晚上要还不舒服,给我打电话,我拿了有药。”张桂枝走后,赵悦对一旁目送她的徐来运说:“桂枝也被你遣走了,啥事你就说吧!”
“没事儿!咱走吧,我送你回去。”徐来运避重就轻地说。
“没事儿?没事儿才怪哩!就冲你今晚的举动,分明就是有事瞒着我,到底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