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咸顺元年
“原来如此。”小酌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
谭绮推开祠堂的门，道：“进来吧。”
“方便吗？”小酌问。
谭绮苦笑道：“如今全家只剩我一个人了，这些讲究也都没有意义了。”
阳光投射在落满灰尘的地上，给死寂的空气带来了一丝生气。谭绮步入堂内，恭敬地看着一排排许久未见的灵牌，许久，才在案上拈了香，跪在蒲团之上端端正正地磕了头，默默祷告。
小酌和秋节也学着她的样子点了香，并未行礼。
良久，谭绮才站起来，道：“这就是我家的祠堂了。我家本是百阳郡谭氏，我们这一支的先祖因随高祖起事，有功与太宗皇帝，因此才封了王。谭氏的宗祠仍在百阳，这个祠堂，是我家王府的。”
“原来如此。”小酌点点头，道，“我听说，第一代镇南王名叫谭政臣？”
谭绮道：“正是。”她走到一块灵位前，问：“你小小年纪，知道的却不少。”
小酌一笑，对这个评价不置一词。他将谭家的牌位来来回回看了一遍，又问：“我听说一般臣子受封，便会将圣旨供奉在祠堂中。怎么没见姐姐家当年册封为王的圣旨呢？”
谭绮道：“祠堂中香火气中，怕将圣旨熏坏，所以一直是封存在锦盒之中。”谭绮说着，从供案正中拿起一个细长的木盒来，道，“我小时候总想打开盒子看看里面的圣旨是什么样子的，可惜我爹爹总是不让。如今爹爹不在了……哎……一起看吧。”
她将木盒托在手中，轻轻打开了盒盖，见里面一幅卷轴正静静躺在锦缎之中，好像从未经历百余年的光阴一般。
小酌和秋节见了，都凑了上来。秋节嗅了嗅，道：“这盒子还真香。”
“这盒子是楠木所制，可以防蛀。”小酌道，“姐姐你拿低一点嘛，我看不到。”
见谭绮把那卷圣旨从盒子里拿了出来，秋节笑道：“拿高了你看不到，拿低了她看不到。这样吧，你帮她捧着盒子，让她念给你听？”
小酌一撇嘴，道：“这东西我又不是没有，我的还是册封亲王的呢！上面不过是写了一大堆不认识的字读不通的话罢了，我才不要听！我就是想看看册封的日子罢了！”
“日子……咸顺元年八月二十六日。”
“是太宗继位改元的第一年……”小酌道，又问，“那……今年是什么年？”
谭绮道：“永惠三年。”
“我是说干支。”
“壬寅年。”
小酌的眉宇之间不禁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忧色，自言自语地说：“竟然已满三个甲子了。”
秋节听了，不禁问道：“三个甲子，一百八十年？什么意思？”
小酌摇摇头，道：“也没什么意思，只是简单的算一算罢了。咸顺元年是壬寅年，今年也是壬寅年，可不就是三个甲子嘛，这就什么好问的。”
秋节道：“你能确定咸顺元年是壬寅年吗？”
小酌端正颜色，道：“当年，高祖皇帝唯一的儿子、我的八世祖册封虔王的时候也是咸顺元年，我记得很清楚，就是壬寅年。”
谭绮见秋节突然皱起了眉，便问：“你可是想起什么了？”
“你记不记得早上小蓁曾说的，一百八十年前，万华云宫的宜霞君突然受命接替了避芳君做畟朝国师的事？”
谭绮点点头，道：“这两件事是同年发生的，那有能说明什么呢？”
秋节道：“我不知道，只是觉得或许有所关联。”
小酌道：“那一年，太宗刚刚登基，西北边患未除，却急火火地封了谭政臣为郡王，换掉了高祖时备受尊崇的国师，又迫不及待地将只有六岁的侄子撵到了封地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