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钓鱼
自从新君继位以来，朝野之间还算太平。往日如鬼宅一般人们避之犹恐不及的训圣公府门前如今竟车水马龙，来往的访客络绎不绝。连谭绮见了也不禁感叹：“这虞君侯的爵位虽是训圣公，可如今与太上皇又有什么分别？他这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啊！”
秋节此时已能下地走动，只是脸色仍不太好，倚着门见外面热闹非凡，道：“我不懂你们人间的这些事情，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谭绮道：“自古以来，主少国疑，大臣不附，百姓不信。这样的局面最易生乱世枭雄。虞君侯既有人望、又有魄力，更是小酌的养父，又与新君有教导之恩，这样的人，定是要将权柄死死捏在手中的。他如今以小酌年纪尚小唯由把持朝政，日后也未必肯还政于他。古来皇家之中父子相残的事有多少？且不说别的，我外祖父、我大舅舅都是因此死于朱王之手。只是不知到时候，小酌势单力薄，怎么能争得过他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师父。”
“我看小酌对虞先生又敬又爱，未必肯与他争权呢。就这样一辈子，不也轻松得很吗？”
谭绮摇摇头，道：“你到底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哪里像你想的这么简单？”
府中人来人往，有前来奉承的，又前来试探的，自然也有前来与虞玄阳议事的。三月送走几位要臣，随后转身回了虞玄阳的书房，见他还在看奏表，便去到了杯茶，道：“人都走了，先生忙了半天，快歇歇吧。”
“眼前的镇南王谋反案、三年前的朱王篡位案牵扯出来不少朝中重臣，既有勋贵，也有权臣。这些人定是要铲除的，只是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人，总要有人将空缺补上。”
“那也不急于一时，况且，这些事，你不都交给怀祈去办了吗，怎么还要自己操心？”
虞玄阳喝一口茶，道：“怀祈是一枚暗棋，他能做的有限。像这样杀人越货的事情自然要脏的还是我的手。如今这朝中党争之势已成，想要破局哪里有那么容易？不砍掉几十颗脑袋，只怕震慑不住呢。况且便是人都死光了，他们背后的宗族利益盘根错节，也不是那么好挖的。这些留给酌儿，都是祸患。”
听到小酌，三月走进了，问：“说到酌儿，你这几天去看了他没有？可别那孩子让挨了欺负！”
“自然是看过了。他也是憋得难受，待我忙完这阵子，就把他接出来透透气。”虞玄阳道。
三月点点头，又想起一事来，道：“还有一事，就是那碎红山……”
“碎红山怎么？”虞玄阳问。
“我是说温蕤，他原是太宗封的国师。自太宗一朝，万华云宫就把持了国师一职，这职位原是属于先生的，难道不趁此良机拿回来？”
虞玄阳听他这话不禁笑了出来，道：“我如今都做了‘太上皇’了，还觊觎一个无权无势的国师之位？多晴郎啊，我虞某虽然气量小些，却也不至于小到这个程度吧！”
“那先生的意思是……”
“国师之位，自然是要还给万华云宫的。万华云宫这出戏，只怕是要越长越热闹呢。他们的身上一定有不少秘密……风荣雪不是也下山了吗？正好，备上香饵，准备钓大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