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脱险
众人回到训圣公府的时候已经入夜,群妖拥着两人将小酌安置在床上,才被三月劝了出去。
三月关上门,回过头来见小酌仍昏迷着,谭绮用剪刀轻轻剪开他的衣服,那些受刑留下的伤口便露了出来,一道道长长的鞭伤实在让人触目惊心。因为血液的凝固,伤口处的衣料与伤口粘在了一起,谭绮只得让秋节打些温水来,沾着水一点点地化开,再行包扎。三月见了,恨恨地说:“毕柯这个天杀的,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方才我摸过脉了,还好只是外伤,脏腑并没有受伤,也没有中毒。只是不知道他受没受过什么术法,我学得浅,诊不出来。”谭绮道,“虽说只是外伤,但他此时还在发热,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说着,她擦了擦眼角的泪。
三月道:“今日之事还没多谢二位……”
秋节道:“说什么谢,本就是我们改为之事。若不是因为我,小酌也不会受这些罪。”
三月无奈,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孩子不住叹气,道:“这也是平日里太过娇惯了的缘故。我何尝不曾劝过先生,他还年幼,该管的时候还是要管的。但先生这人护犊子护得厉害,加上先前文律——就是高祖皇帝顾彧……莫名早逝,先生此番更是对小酌格外疼爱,连一句重话也不曾说过,宠得他肆意妄为,才招来这样祸事。依我看,这也不算什么无妄之灾,给他个教训也好。”
谭绮道清理着孩子的伤口,道:“说到底都是那国师可恨。就算小酌淘气,若他们不来冒犯,难道他一个孩子会无故杀人不成?就算小酌是可恶的,那我娘呢?还有秋节的仇呢?难道也该怪他们?”
“我不是这个意思……”三月叹道,“我又何尝不心疼他,都怪我没保护好他。”
“如今人救出来了,先生也不必过于自责。”秋节道,递了些水给他,道,“看他的嘴唇都干了,先生快喂他些水吧。”
三月点头,只是叹着气,不再多言。
夜交子时,秋节和谭绮各自去休息了,只有三月还守在床边借着一盏昏黄的灯照看着。
小酌忽然重重地喘了两口气,三月忙问:“酌儿,你醒了吗?”
过了片刻,小酌才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三月哥,我们回家了吗?”
三月点点头,道:“回家了,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疼……”小酌说着,扁扁嘴,豆大的泪珠滚下来,又问:“三月哥,我闯祸了,先生是不是生气了?”
“怎么会?”
“那他怎么不来看我……”还不等三月答话,他便继续说道,“先生肯定生气了,他会不会打我?哥哥,我害怕!”
三月忙去擦他的泪珠子,道:“他敢!他要是敢打你,我就跟他翻脸!”
“那你不要真的跟他拼命,你就帮我拦着点,别真伤了他。”
三月心头一软,不禁叹道:“傻孩子……自己都这样了,还想他干什么?他若真疼你,哪会让你受这样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