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合奏
“很久很久以前，我们三个经常在一起在月下合奏，后来，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温蕤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苦笑起来，道：“真是怀念啊，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在这里看月亮，让我不禁想起了还在郁离峰的时候。郁离峰只有我一个人，每晚只有月亮陪着我，我无聊了，就会为它吹一支曲子。今天来到先生的寓所，仿佛又回到了郁离峰上。不想这箫声却引起了先生的愁思。”秋节道。
温蕤一笑，道：“无妨，在红尘中沉浮许久，偶尔能静心来缅怀一下过去何尝不是一件快事？”温蕤从屋里拿出一张琴来，问：“可有兴致合奏一曲？”
秋节见了，有些犹豫，道：“我从未与人合奏过，只怕坏了先生的琴音。”
“这又什么，不过是游戏罢了。”温蕤笑道。
秋节知道他是被自己的箫声勾起了对故友的思念，邀他合奏也不过是为了排遣愁思而已便不好拂了他的好意，只好说：“我奏得不好，先生可不要笑我。”
温蕤调好了琴，道：“你自管吹你的箫，不必管我。”
秋节只好重新端起长箫来，想了片刻，吹起一支流淌在记忆深处的曲子来。
箫声仿佛自远古而来，似天地初开时的风，带着不可预知的遐思，拂过大地。
秋节闭上眼睛，这支曲子让他感觉既陌生有熟悉，好像几千年未见的老友今日重逢一般，虽有千言万语，却终归平淡。
温蕤的琴声不疾不徐地跟了进来，在他的琴声之中，明亮且柔和的月光也似乎有了温度，有了声音，风声与月光在夜色里交织，一动一静之间流淌着亘古的哀伤。
这曲子起初还是秋节在主导，可是到了后面，温蕤的琴音便不再只是衬托，两人各自跟着自己的感觉演奏着各自的曲子，汇与一处的声音却仍是无比和谐。秋节从未想过，两个只有数面之缘的人竟能配合得如此默契。
一曲毕，两人似乎都还沉浸其中。秋节睁开眼睛看看夜色，不知为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温蕤抚着琴弦，神色黯淡，许久都不能说话。秋节见了，也不好打扰，正欲起身，却听温蕤说：“我只是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再弹这支曲子。”
“这是先生的曲子？”
温蕤摇摇头：“这支曲子，是毕灼写给我和秋筠的，毕灼死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合奏过。”
秋节听了，便问：“先生与秋筠……”
“都是往事了，何必再提。”温蕤道，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秋节道：“不是在下非提不可，只是……我总觉得，我的体内似乎还有一个灵魂，他是那样哀怨，那样愤怒……他……会是先生口中的秋筠吗？”
温蕤看着他，道：“你的出现，说明秋筠早已烟消云散了。”
“那我为何会吹奏这支曲子，又为何会在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画面？我不明白。”
温蕤的眼中流露出无限的哀伤来，道：“因为你神识中的一切，都是郁离峰的记忆。郁离峰死过一次，而你，是它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