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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蕤从不知原来自己看向她的目光是那样绝望而深情的，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如今却亲眼看到了掩盖不住的落寞。他看着千年前的自己，不禁发出了一声嘲讽的冷笑。
秋筠在篱笆园中端起了一只笸箩，里面是不知什么东西切细了之后晒成的干。她走到火炉边的矮凳上坐下，细细地往外挑里面的落叶，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室内的温蕤靠着窗子探出头来，正好能看到她，此时脸上又换上了轻松的表情，道：“弄这些做什么，又不吃。”
“又不是给你弄的，谁管你吃不吃？”秋筠道，并没有客气，“你是享受惯了的人。在山上，你是高高在上、花团锦簇的避芳君，到了人间，也多是扮成贵族公子，自然是花天酒地的时候多些。”
“我好歹也是正经的仙君，叫你说得好像是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似的。”温蕤笑道，“看你这样子，好像是要在这里长住。”
秋筠道：“谁知道还能藏多久呢？风荣雪必不会放过我的……”
窗边的温蕤犹豫了片刻，才问：“你们两个的事，你还是不愿告诉我吗？”
秋筠似乎不是很想回答他这个问题，轻轻挪了挪凳子，只留了半个背影给他，才道：“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何必多问呢？还是说，你后悔随我逃出来了？”
“那倒没有。”温蕤心底虽有不安，此时看着她却有种难言的满足，道：“现在这样，挺好的。”
“如果有一天，你再也不能回去了，你该怎么办呢？”秋筠忽然叹了口气，问。
温蕤看着灰蒙蒙的天，若有所思，道：“嗯……那我就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跟着我……你会死的。”秋筠道。
“若能跟你死在一起，我甘之如饴。”温蕤道。
“可是我希往你能活下去……毕灼也一定会这样想。”秋筠道，声音有些轻微的颤抖，“温蕤啊，你要好好活着。就算没了万华云宫，就算没了万相山，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你一个人，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温蕤闻言，呆了一下，片刻后才问：“秋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闲聊。”秋筠依旧是背对着他，道。
温蕤心中一急，刚想说话却觉胸中一痛，猛地咳了起来。秋筠听着他咳嗽的声音，不禁垂下了头。
半晌，咳嗽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这个林间的篱笆小院里又恢复了平静。
落叶早就挑完了，可秋筠还是捧着笸箩坐在炉边的小凳子上，低着头出神。又过了不知多久，秋筠毫无预兆地开了口，说：“温蕤，你走吧，走得远远的，不要回万相山，也不要跟着我，找一个没有人能找到你的地方，再也不要回来。”
“为什么？”温蕤问。
“因为这是我的愿望，你会帮我达成的，对不对？”秋筠站起来，回身看向他，眼中尽是平静而殷切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