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观澜居
“下臣若没猜错的话，阁下应该是训圣公？”风荣雪拱手笑问道，甚是谦和知礼，全无温蕤身上的那股子傲气。
虞玄阳站定了，一笑，道：“我想过千万种与宫主见面的场面，却单未想过这种。”
风荣雪恭敬道：“我乃是万相山中的山野小仙，如今能得圣上垂怜，何其有幸，承蒙天恩，怎能不感怀涕零？自然是要入宫谢恩，一睹天颜的。如今这朝野内外一应事物全由训圣公照应，臣能与公同殿而处也是幸甚。”
“哈！”虞玄阳干笑一声，负手向前走去，道：“我可不爱听奉承，风先生收起这套吧。不过我对风先生也甚感兴趣，倒也想与君浅谈几句。可惜此处到底是皇宫，不是你我臣下驻足之地。宫城西门外附近有个观澜居，他家的酒甚是醇厚，虞某有心相邀，不知风公可愿赏脸？”
风荣雪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步行出宫，便来到了那观澜居，虞玄阳不用人引路直接便上了三楼，找了个临街的雅间坐下。
“坐吧。”虞玄阳道。
风荣雪坐下，向外看看，不免要夸赞几句京城的气象，道：“果然是天子脚下，一团祥和之气，令人如沐春风啊。”
“我知道你们万华云宫以地气为重，不过风公没有词倒也不用生夸。”
“下臣说的都是心里话。”风荣雪道。
虞玄阳道：“此处以不是皇宫之中，你我也都是修仙问道之人，就不必再以‘下臣’这种世俗称谓自居了吧。按年岁来讲，我道行不足千年，而风公却在千年前就已经是云宫之主，合该是我的前辈才是。”
“虞公客气了。”风荣雪道。“其实风某已进京多日，早就有心想要拜访。只怕无人引荐，又无像样的事由，唐突了虞公。我想着，陛下年幼，这朝中上下许多事都要由公操持，公的肩上是国朝万民，也不好因我一个乡野村人而分了心神。”
“风公，这是在意指我有不臣之心吗？”虞玄阳笑着问。
风荣雪一脸惊慌，忙站起来躬身行礼，道：“风某失言！岂敢岂敢！”
虞玄阳在他臂弯上虚扶了一扶，道：“不过是叙叙闲话、开开玩笑，风先生何必这样拘谨。”待人坐下，虞玄阳又道：“不过有一句话，晚辈还是要提醒风公：人间的险恶不必咱们在山里的时候遇到的那些豺狼虎豹，都是直来直去的。这人心啊，可是有千百个弯弯绕绕，于国朝、君上之事，还是少说为妙。”外面的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应是观澜居的伙计来上茶的，“你不知，京城之中遍布各家朝臣的眼线，你现在在观澜居说的每一个字，晚上就会被写成密报送到不知何人的案头上去。所以，风公，慎言啊！”
风荣雪脸色变了变，道：“是下臣无知，多谢虞公提点。”
伙计端上茶来，虞公喝了一口，道：“说什么提点不提点的，风公说话谨慎些，我也少沾些麻烦罢了。”说罢，又问那伙计：“你难道不认识我？我到你家来，是喝茶的？”
“啊！是虞……虞君侯，君侯恕罪，小人这就去拿那上好的万年春！”伙计说了一声，便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