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我今天好看吗?"
清晨,我被一阵香风唤醒。
睁开眼,看见林悦穿着一条新买的香槟色连衣裙,正跨坐在我身上。
她的长发垂落,发梢轻轻扫过我的脸。
"嗯,很漂亮。"我伸手想要抱她,却发现她已经快速起身。
"亲爱的,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她站在床边,手指不安地绞着裙摆,"我朋友最近心情不太好,我想陪他散散心。"
我的手僵在半空。
朋友...他...
我太熟悉这个称呼了。
周默,她的青梅竹马。
从我们相恋的第一天起,这个名字就像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
"去多久?"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三个月......"她咬着嘴唇,"医生说他需要人陪伴。"
我沉默地看着她。
1.
三年前她也是这样,在我们的订婚宴上接到周默的电话后,毫不犹豫地离开。
当时的宴会厅里,亲朋好友的窃窃私语像刀子一样刺痛我的耳膜。
"你知道的,默默他......"
"别叫他默默。"我打断她的话,起身走向浴室。
镜子里的我面无表情,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悦跟在我身后,语气带着撒娇:"老公,就这一次好不好?等我回来好好补偿你。"
补偿。
多么可笑的词。
我转过身,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一件事:真正心寒的人不会大吵大闹,他们选择沉默。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去吧。"我微笑着说,"路上小心。"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地同意。
随即开心地扑过来抱住我:"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会理解的!"
我任由她抱着,目光落在墙上的婚纱照。
照片里,我们相视而笑,多么般配的一对。
可惜,那些笑容背后藏着多少无奈,只有我自己知道。
"要我送你吗?"我轻声问。
"不用了,默默说他会来接我。"
她松开我,转身收拾行李,"对了,我已经把行李都准备好了。"
我看着她熟练地打包行李的样子,突然意识到她大概计划这次出行很久了。
今早的打扮、刻意的撒娇,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罢了。
"那祝你玩得开心。"我说。
她踮起脚想在我脸上亲一下,我侧身避开:"别蹭花了口红。"
"讨厌!"她笑着推了我一下,拉着行李箱往外走,"等我回来给你惊喜!"
看着她雀跃的背影,我摇摇头。
或许,真正的惊喜应该由我来准备。
掏出手机,我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喂,王律师,我想谈谈离婚的事。"
挂断王律师的电话,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林悦上了周默的车。
她今天很漂亮。
香槟色的连衣裙,精心打理的卷发,还有那双我去年送她的限量款高跟鞋。
这一切都不是为我准备的。
手机震动,是王律师发来的消息:"周先生,下午三点,我们详谈。"
我回了个"好",目光依然停留在楼下。
周默为她打开车门,动作很自然。
仿佛他们才是最般配的那一对。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陈总,早上好。"是我的特助安宁。
她手里拿着今天的行程表和一杯咖啡,"您的拿铁。"
"今天的会议都推了吧。"我接过咖啡,淡淡地说。
安宁愣了一下:"可是下午有个重要的..."
"都推了。"我打断她的话,"帮我约个搬家公司。"
"搬家公司?"
"对,今天就搬。"我转身走进书房,开始收拾文件。
安宁跟了进来:"陈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书桌上的结婚照。
2.
那是三年前拍的,林悦穿着白纱,笑得那么甜美。
可现在想来,她最灿烂的笑容从来都不是留给我的。
"没什么大事。"我扯了扯嘴角,"就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需要我联系林小姐吗?"
"不用。"我将照片扣在桌上,"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安宁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说了句:"我这就去安排。"
等她离开后,我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份文件。
是林悦的公寓房产证,当初我非要把房子过户给她,她却坚持不要。
现在想来,或许她早就在为今天做准备。
手机又响了,是林悦发来的信息:"老公,我们已经在机场了,你在干嘛呀?"
配图是她和周默在机场VIP休息室的自拍。她靠在他肩上,笑得像个小女孩。
我没有回复,直接点开了和王律师的对话框:"王律师,能不能提前到一点?"
"可以,我让助理准备资料。"
放下手机,我走到衣帽间。
这里一半都是林悦的衣服,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有些是我送的,有些是她自己买的,还有一些...是周默送的。
我知道,因为每次收到周默送的礼物,她的眼睛都会特别亮。
"陈总。"安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搬家公司说最快一小时后能到。"
"好。"我随手拿起一件外套,"麻烦你监督他们把林悦的东西搬到她原来的公寓。"
"所有的东西?"
"对,所有的。"我顿了顿,"包括她最爱的那些包和首饰。"
安宁点点头,欲言又止。
"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
"陈总,您真的决定了吗?"
我看着衣帽间里满满的衣物,轻声说:"有些路,不是一个人坚持就能走下去的。"
"我明白了。"安宁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对了,刚才林小姐的闺蜜楚月打电话来,说下午要来取些东西。"
"让她来吧。"我苦笑,"反正这里马上就不是我的家了。"
安宁走后,我给王律师发了最后一条消息:"麻烦准备离婚协议书,我要净身出户。"
看着窗外的阳光,我突然觉得很讽刺。
五年前,我不顾家里反对,放弃家族企业,留在这座城市只为追求林悦。
而现在,我要放弃这里的一切,只为离开她。
命运总是如此奇妙。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条朋友圈提醒。
周默发了张照片,是他和林悦在头等舱的自拍。
配文是:"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我点开评论区,都是祝福的话。
有同事的,有朋友的,甚至还有林悦的父母。
原来,我才是那个局外人。
下午一点,我坐在王律师对面,看着他起草离婚协议。
"陈总,您确定要放弃所有财产?"
王律师推了推眼镜,"这套房子是您全款购买的,而且..."
"嗯,我确定。"我打断他的话,"房子、车子、存款,全部给她。"
"那您打算..."
"回老家。"我扯了扯领带,"我爸的公司一直缺个管理层。"
王律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开始修改协议书。
我掏出手机,看到林悦发来好几条消息:
"老公,我们到三亚啦!"
"这里的海真漂亮~"
"你在忙吗?怎么不回我?"
配图是海边的照片,阳光、沙滩、比基尼。
她靠在周默怀里,笑得灿烂。
我默默地关掉对话框。
"陈总,协议书好了。"王律师递过来一份文件。
我快速浏览了一遍,在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的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后续的手续我来办。"王律师收好文件,"您真的考虑清楚了?"
"王律师,"我站起身,"有时候,体面地退场也是一种选择。"
走出律所,天空下起小雨。
我没打伞,任由雨水打湿西装。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安宁:
"陈总,搬家公司已经把林小姐的东西都送到她公寓了。
楚月小姐也来过了,她..."
"嗯,我知道了。"我打断她的话,"麻烦你订张今晚回京城的机票。"
"这么快?"
"是的,公司的事情就拜托你交接了。"
3.
挂断电话,我走进一家咖啡馆。
这里是我和林悦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五年前,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
那时的我,怎么也想不到今天的结局。
"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服务员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一杯美式,谢谢。"
掏出手机,我删除了和林悦的所有聊天记录,取消了她的朋友圈特别关注,最后是通讯录。
手指停在删除键上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悦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按下了拒绝。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消息:"老公,你是不是在忙啊?我和默默..."
没等她说完,我直接把手机静音,放进口袋。
"您的咖啡。"服务员放下一杯美式。
我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突然想起林悦最爱的那句话:"有些人,注定是你生命中的过客。"
是啊,过客。
或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把过客当成了终点。
但现在,也该说再见了。
掏出手机,我给父亲发了条信息:"爸,我想回去了。"
很快,父亲回复:"回来吧,孩子。家里永远是你最好的港湾！"
看着这条消息,我突然有些想哭。
五年了,我终于要回家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就像当初林悦闯入我生命时那样。
只是这一次,我选择自己走出去。
因为我终于明白,有些爱,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
晚上八点,我站在机场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飞机起起落落。
"陈总,您的行李都托运好了。"安宁递给我登机牌,"还有半小时登机。"
"谢谢。"我接过登机牌,看了眼目的地:京城。
"对了,"安宁犹豫了一下,"刚才楚月给我打电话,说林小姐知道您搬家的事情了。"
我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毕竟我把她的东西都送回了她的公寓。
"她...很生气,说您没有经过她同意就擅自做决定。"安宁小心翼翼地说。
我轻笑一声:"是啊,就像她没经过我同意就和周默出去旅游一样。"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是林悦。
这是她今天第二十八个未接来电。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按下了关机键。
"陈总..."安宁欲言又止。
"放心,我没事。"我转头看向窗外的夜空,"有些事情,早就该结束了。"
就在这时,广播响起:"请前往京城的旅客准备登机..."
"安宁,"我转身面对她,"这五年,谢谢你。"
"应该是我谢谢您才对。"她眼圈有些发红,"您放心,公司的交接我会处理好。"
我点点头,转身走向安检口。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逸！你给我站住！"
是林悦。
她穿着那条香槟色连衣裙,妆容有些花了,看起来是匆忙赶来的。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
"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把我的东西都搬走？"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不是分手,是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