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国夫人一听,自然很是高兴了,“若是这样,自是最好不过了。只是,瑞王会答应么?”
“母亲,这我还是做得了主的。”
相国夫人喜笑颜开,“那就这么说好了,母亲可是会告诉你父亲和哥哥的。”
“你们就等着好消息吧。”
“哎呦,没想到,还能沾到女儿女婿的光。”相国夫人笑着,“对了,母亲还有你哥哥,给你准备了不少礼物,如今都在你院子里呢,走,一起去瞧瞧去,你看上了什么,便都带回去。”
“好。”
……
母女两个从前厅来到寒意的院子,又闲聊了一个时辰。
很快,便到了中午。
相府摆了宴席招待他们。
恰巧寒温也回来了。
于是大家一起说说笑笑,用过了午饭。
午后,相国还有政事要处理,进宫去了。
相国夫人也劳累了,于是回去歇息。
只剩下寒意、闻劭霖以及寒温。
三个人来到了寒温的院子里,喝茶聊天。
“看着你们啊,我就想起你回京的第二天,依衣非要见你,于是我去请你到府上来,你们就站在那棵树下会面,这一转眼,你们都成了夫妻,真是白驹过隙啊。”寒温感叹道。
“说起来,你可是我们的媒人。”闻劭霖道,“岳父寿辰时候,也是你为我们牵线搭桥,我们才见了第二面。”
寒温一笑,“说什么失忆了,我一开始就不信,你瞧,这不是好着嘛,什么都记得。”
闻劭霖笑道:“时好时坏。”
寒意也笑道:“他如今也恢复一些了,能想起一些事情。”
“能恢复,这样最好了,你若是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于你来说,岂不是像陌生人一般。”寒温给他们斟了茶,“尝尝吧,这是同僚南下回京给我带的新茶,虽比不上王府的茶好,倒也别有一番味道呢。”
“嗯,真的不错。”闻劭霖喝了一口,玩笑道,“你这同僚,待你很好嘛,肯分这么好的茶给你。”
“你们不嫌弃就好。”
寒意也尝试品了一口,并没有喝出什么不同来。
她向来对茶水酒水没有什么研究,好的坏的在她这里都一样。
“你们这一次进宫去,陛下可提及了复职的事情?”寒温问道。
闻劭霖摇摇头,“没有明说,但是,陛下应该也有这个意思。”
“那你呢,怎么答复的?”
“我?我只说,休养些日子后再决定,毕竟……我什么都不记得,这样在大理寺任职,只怕……”
寒温哼笑,“堂堂瑞亲王,什么时候变得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了?你从前领兵打仗,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你怕什么?”
怕什么?
闻劭霖第一次被问到这样的问题,一时没有答话。
他在想,原来,自己这段时间犹豫彷徨,是在畏首畏尾么?
他到底是在害怕什么呢?
不过是大理寺的一个职位而已,他尽可以去尝试啊,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是不敢迈出这一步呢?
想着这些,他不禁望向了寒意。
她端着茶杯,侧坐着望向园子里的花草,早就开始神游了,根本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寒温看着闻劭霖的目光落在寒意身上,也明白了,“你是担心连累了她?”
闻劭霖回过头来,不置可否地一笑。
“也是,人有了牵挂后,毕竟不会再像从前一般无畏无惧。”寒温道,“你与她成婚,做了她的夫君她的天,便要负起这个责任来,任何冒险的事情,你都得再三掂量。”
“我确实是怕,自己会犯错,会闯祸,最后连累得她也跟着我受苦。”闻劭霖道。
这个,也是他刚才才想通的。
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犹豫着不肯马上去复职,是因为自己还不熟悉这个世界,无法胜任这个工作。
但是,经过寒温的提点,他现在明白了。
他的犹豫,不是因为自己心里没有底,而是为了她。
他们虽然是假夫妻,但却是真同盟啊,他们进退一体,他的任何错误失误,都会牵连到她。
是因为这个,他才一直推脱回避,不敢接大理寺的工作。
寒温摇摇头,“这你就错了。之前那么多的坎坷艰难,她都跟着你走过来了,还有什么是你们不能克服的?你不要太小瞧她,不要低估了她的能力和本事。”
闻劭霖点点头,笑了,“是啊。”
“别看依衣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其实,她在很多方面,比你我也毫不逊色的。”寒温道,“不是我偏袒自己的妹妹,过分夸她,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这个做丈夫的,最清楚不过了。”
闻劭霖:“嗯,这我当然知道。”
“不管是之前帮助陛下还有你争夺储君之位也好,后来跟着你平定战乱也罢,她从来没有畏惧过,也没有退缩过。”寒温感概道,“当初争夺储君之位,就连我和父亲,都不敢参与其中,生怕一步错,颠覆了整个寒家。可是她,胆大心细,帮了你们不少的忙。就是现在,敬眉说起当初的事,都很佩服她呢。”
听着寒温讲起过去的事,闻劭霖的脑海里随之浮现出过往的一幕幕场景。
他和寒意初见,又在寿宴碰面,他们一次又一次地牵绊在一起……
她和他们兄弟一起想办法为先太子和沈家翻案……
她与他在宫中偶遇,并跟他一同查案……
闻劭霖忽然有些头痛。
他不愿意在人前表现得过分脆弱,就只是抬手轻轻抵着额头。
细心的寒温还是发现了他的异样,“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在一旁欣赏风景的寒意听到马上走了过来,关切道:“你怎么了?难受吗?头疼?”
疼痛感慢慢消失,闻劭霖也缓缓抬起头来,他笑着摆摆手,“我没事。”
“真的没事?”寒意急道。
“要不去歇息一会儿吧。”寒温提议。
闻劭霖摇摇头,“不用了,我真的没事。这大概就是旧伤的后遗症吧,总会时不时地疼一下,很快就过去了。不碍事的,我们就在这里说说话吧,好久没有见面,没有这样连聊天了。”
寒意见他真的没有很严重,稍稍放心。
不过寒温不愿意再让他劳累了,“你若是养好身体,我们往后可有几十年时间能聊天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啊。别在外面吹风了,到屋里去歇着吧,走吧。”
“不用了……”闻劭霖笑着道。
“你是怕去我屋里不方便?”寒温道,“那不如跟着依衣去她院子里吧。她那里仍然每日打扫着,直接去住也没有问题的。”
闻劭霖见盛情难却,也就答应了,“好吧。”
“这才对嘛,你呀,什么都好,就是总喜欢勉强自己。多少年了,也不见你改掉这个毛病。”寒温说道。
寒意扶着闻劭霖起来,忽然想起来她答应了要帮忙调动沈敬眉的事,“对了,哥哥,关于沈姐姐的调任,我们会想办法的,你和父亲,就不要再插手了。不然会授人以柄。”
寒温看了看她和闻劭霖,“你们想办法?你们打算怎么办?”
“你忘了,王爷的妹夫可是大梁的大将军啊,军中的调动,也归他掌管啊。”
“平南王林陌?我之前也是打算求他帮忙的。”寒温道。
寒意摇摇头,“你和父亲就不要出面了,这件事,我们来做就好。现在朝中两派人都紧紧盯着对方,盼着能找出一个小错误,好夸大了做文章呢。我跟他不过是分开住了一日,便被告到了陛下跟前去。”
寒温沉吟着,“现在的形势确实是不容乐观。”
“所以啊,与其让新贵一派拿此事诬陷造谣你们公私不分,倒不如,让我和王爷出面,只要林陌肯帮忙,这事就解决了。”寒意道。
闻劭霖此时也听明白了事情都原委,说道:“是啊,这件事,还是由我们来做,比较合适。”
寒温点点头,“也好,那就有劳你们了。”
“一家人,说这个多见外啊。”闻劭霖拍拍寒温的肩膀,“放心,事关你的终身大事,我一定竭尽全力。”
“多谢。此事若是成了,我和敬眉定去好好答谢你们。好了,快回去歇着吧,依衣你扶着他。”
“嗯。”寒意点点头,“哥哥,那我们先回我的院子里稍做歇息。”
“快去吧。”寒温挥挥手,叫来了侍女送他们回去。
寒意笑着婉拒,“不用了,我又不是找不到路,不必麻烦了。”
……
路上,寒意忽然低声道,“你不会怪我吧?”
这可把闻劭霖问懵了,“怪你什么?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没有。我是说,我没有跟你商量,就答应了帮哥哥的忙……”
闻劭霖虚惊一场,“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答应帮忙再正常不过了,这我有什么好怪你的。他是你哥哥,这件事我们理所应当帮忙啊。”
寒意看一眼他,“不说他跟我们的关系,只是从我们的角度看,我做出这个决定确实太仓促了。我应该跟你商量的。毕竟之前我们也说好了要做同盟,以后有什么事情一起拿主意的。”
“作为同盟,我想要告诉你,你的这个决定很正确,一箭双雕。不仅可以推进故事线发展,还能缓和我与相国之间的关系,你做的不错。”闻劭霖夸奖道。
“真的?”寒意高兴起来。
“当然是真的。”闻劭霖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