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和闻昭带着小太子走下了钟楼。
景昭容看到小太子也下来了,想要挣脱侍卫的控制,上前去看一看自己的孩子。
“拉住她!王爷小心。”凌风护在闻昭身前。
“没事,料她也没有什么花样。”闻昭不在意。
寒意在一边看着这场面,怕小太子受不了,于是差人带小太子去休息。
没想到这一个指令,惊吓到了景昭容,她大喊:“你们干什么!放开太子!他是太子,你们岂敢动他!你们这是弑君,弑君!”
魏王冷哼一声,“昭容这贼喊捉贼的本事,真是炼的炉火纯青啊。”
眼见得景昭容有些失控,寒意忙道:“他还小,难道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这场面吗?带太子下去休息。”
身边的侍卫正要带太子走,景昭容连忙道:“我做的这一切都与太子无关!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个孩子,放过他吧……都是我的计划,是我毒害陛下,是我篡权夺位,都是我……放了他吧,求你们了!”
魏王等人顿时明白了,景昭容这是担心他们把小太子带下去暗地里处置了,所以才着急。
“太子年幼,此事完全是受奸佞胁迫,我不会迁怒于他。”魏王道,“但是,景昭容,你犯下的事,我不会轻饶的。”
景昭容苦笑着,“我也没想要逃脱……”
“禀报王爷,连槐安抓到了。”侍卫上前来报。
“哦?”
“只是……连槐安拒捕,打斗中,被顺王错手刺中,已经……死了。”
魏王叹口气,“算了,将他身边亲近的人都抓起来看好了,方便以后审问。”
“是。”
景昭容一听连槐安已经死了,顿时觉得无望。
她忽然向前一扑,冲着侍卫手里的剑刃过去。
寒意及时察觉,推开了侍卫。
景昭容扑空。
“想自尽?”闻昭冷哼一声,“来人,将景昭容押下去,好生看管,她若是死了,你们提头来见!”
“是。”
魏王看了寒意一眼,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这一场谋反,总要有人当这个罪魁祸首的,连槐安已经死了,那么景昭容就必须活着,接受之后的审判。
否则,没有人能证明宫里发生的事。
而魏王,也会被说成是逼宫夺权。
所以魏王和闻昭才这么紧张景昭容的生死。
而寒意拦下景昭容,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小太子。
她不想让这个小孩子看到自己生母血溅当场。
她不想这个孩子成为第二个闻怀远。
景昭容被带下去。
太子也被芙昭仪带回去了。
现在的宫廷,已经由魏王的人接管。
……
天亮。
宫中的混乱暂时平息。
魏王成为了宫里新的掌权人。
但是这个掌权人,依旧是名不正言不顺。
于是魏王又召集几个亲王聚到一起商议。
闻昭不放心寒意,于是带着她一起来了。
闻怀远也早就到了,但是顺王闻明却迟迟不来。
侍卫去催过几遍,却不见顺王的身影。
就在众人焦急之际,闻惜匆匆忙忙跑进殿来,“五哥,五哥,你们看看这个!”
魏王和闻昭接过她手里的信看着,两人都惊住了。
寒意在一边瞧了几眼,才发现,这……似乎是顺王的遗书。
“月宁宫,去月宁宫,快!”魏王边说边大步走出了殿门。
闻昭也急急忙忙跟上去。
寒意和闻惜在后面跟着。
“月宁宫是?”寒意疑惑地问道。
闻惜抹一把眼泪,“是我们母妃生前居住的宫殿……”
寒意点点头。
看样子,顺王确实是要畏罪自裁了……
一群人赶到的时候,顺王已经倒在大殿中央。
他的腹部有刀剑的贯穿伤,血淌了一地。
“老六!老六!”魏王急忙过去查看。
“叫太医!快叫太医!”闻昭喊着。
寒意怔怔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人,和他身边带血的剑……
闻惜扑在他身边,撕心裂肺地哭着。
“弟妹……谢谢你救闻惜出来……我这条命,还给你了……”闻明看着寒意,声音低哑,话语断断续续,最后一个字发出后,他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了气息。
“哥!哥!你走了我怎么办……哥……”闻惜的痛哭声传出大殿。
门外赶来的侍卫和太医脚步一顿。
魏王和闻昭脸上都是痛惜的神情。
寒意手指发抖,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去安慰闻惜,安慰闻昭,可是她的双脚似乎有千斤重,怎么也挪不开。
她的脑海里回想起和顺王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是在洪德寺,顺王开玩笑说她好像只看得见闻昭,看不到他们似的……
后来见面,顺王因为直爽的性格,时常会跟她拌嘴。
围猎时候,当她发现顺王就是那个屡屡在暗中伤害魏王和闻昭的人的时候,她对他充满了恐惧和厌恶。
而现在,这个迫于无奈做了很多错事的人,终究是为他的罪过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寒意感觉心里纷乱复杂,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她这个局外人尚且如此,魏王和闻昭的心境可想而知。
他们一直把顺王当成是最好的兄弟,他们信任他,器重他,他却在背后捅刀。
可是如今这个“叛徒”死了,最伤心的好像也是他们。
所以说啊,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真的是说不清楚……
……
魏王到最后也不忍心将顺王说成是逆贼的同谋。
他们对外一致称是顺王在与逆贼对抗时候重伤身亡。
闻惜经此打击,一病不起。
寒意和魏王妃轮流照顾她。
皇城的情况稳定后,魏王和闻昭开始了对景昭容的询问。
景昭容这才慢慢将过去半年的事都一一说出来。
她所说的,都能对得上,但是有一条,是魏王怎么都不肯信的,那就是她声称自己有了“前世的记忆”。
魏王当然不会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鬼话。
“所以,她的意思是,她有了前世的记忆,这才会设计夺取皇位的事?”寒意问道。
闻昭点头,说是。
寒意碍于身份,是不能去听景昭容招供的。
所以闻昭便回来说给她听。
“那也就是从你回京后开始的了?”
“嗯。”闻昭点头,忽然又问她,“你怎么知道是从我回京开始的?难道我回京的日子,有什么特别吗?”
寒意心虚地轻咳一声,“我猜的啊,就是感觉从那以后,很多事情都巧合得很,所以……”
“哦,这样啊。”闻昭也不再问了。
寒意抿抿嘴。
她总不能说,他们是在小说世界里,他回京就是小说的开头吧……
“所以,从一开始的赈灾,到后来的刺杀等等,所有的案子,都是她在背后指使的?”寒意问道,“她可够厉害的。”
“不止,从前齐王的案子,就是密信的事,她也有参与的。”
“啊?密信的事她也牵扯其中了?”寒意诧异道,“莫非她就是那个阻止闻怀远找密信的人?”
闻昭点点头,“她知道以后会发生的事后,便起了心思,想要让自己的孩子成为皇帝,于是,她找到了皇帝身边的连槐安。以未来的事打赌,让连槐安相信她的预知能力,她许诺连槐安,事成之后,给他丞相之位,于是连槐安与她合伙。”
“她有之前的记忆,所以理所当然也知道密信的事,于是暗中将密信换到了自己手里,就是为了确保密信的安全。她多次阻挠闻怀远的行动,目的,就是为了先除掉齐王。”
“之后的赈灾,她原本是打算让顺王去的,那个时候顺王已经在她的掌控之中了。后来她的计划被我们打乱,于是她开始设计除掉五哥和我。嫂嫂生产时的刺杀,也是她指使顺王做的。”
“荣王当初,也是听命与顺王的,后来,他们的事情败露,他便被顺王灭口了。”
“关于晋王和默月教的事,也是景昭容最先知晓,后来指使顺王利用他们,只可惜,围猎的时候没有除掉五哥和我,还暴露了顺王。阴差阳错的,陛下因为刺杀而惊吓病重,于是她就有了弑君夺权的念头。”
寒意忽然道:“等等,之前的这些,我都能串联起来,也都想得通,但是,她抓陆云是怎么一回事?她怎么知道我和陆云相识,又怎么会将陆云的朋友们抓起来当人质的呢?”
闻昭停顿一下,“这个……”
“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其实和闻怀远有关系。”
闻怀远?
说起来,自从宫变后,就没有见过闻怀远了。
“他怎么了?”
“他和如意的事,你是知道的,对吧?”闻昭问她。
寒意点头,“这……有什么关系吗?你们不也知道吗?他确实是将如意带走了……”
“你想没想过,如意当初干政等等都是受人指使的。明面上,是顺王在指使这一切,而暗地里监视她的人,会是谁?”
寒意轻呼一声,“你的意思是,景昭容在暗地里监视如意?那闻怀远去救如意的时候——”
“对,就是那个时候。闻怀远起初不知道如意就是他年幼时候的救命恩人,他只是打算去询问一些事情,可是当他见过如意后,便认出了她,于是打算烧了冷宫,带如意走。而景昭容,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拿如意要挟闻怀远。”
“啊?”寒意震惊。
“景昭容知道他们之前相识的事,于是想要利用如意,来逼迫闻怀远为她办事。不过,她低估了闻怀远的本事。”
“什么意思?”
“她当时拿如意威胁闻怀远,逼问他怎么会知道如意受人利用的事。闻怀远不得已说出了自己有前世记忆的事,后来,景昭容又逼问他其他有前世记忆的人,闻怀远说了你的名字。后来,闻怀远趁她不注意,伤了她,救了如意,离开皇宫。后来景昭容派人密切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慢慢发现了陆云这一条线。又顺着陆云,查到了陆云的朋友。”
“……这,我根本没有感觉到有人在监视我……”
闻昭柔声道:“这不怪你。”